&esp;&esp;可对江湖中人来说,死并不是最可怕的。
&esp;&esp;比起死,他们更为害怕的是失去自己的一身武功。
&esp;&esp;可今天他们却知道了,更加令人生不如死的一种惩罚方式。杜环的武功没有失去,但他却再也不能用出来了。
&esp;&esp;也许是沙漠的夜晚太过寒冷,胡铁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,觉得一股寒意直冲上来。
&esp;&esp;叶星来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啊这,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啦。
&esp;&esp;玩家又杀不死游戏内角色,也不知道怎么废别人武功,不想让那个杜环再来烦自己的话,最优解不就是打断手脚了吗?
&esp;&esp;不过换个视角来说,确实挺吓人的。
&esp;&esp;“原来如此。”安静了一会儿,叶星来轻轻咳了一声,觉得还是给点反应比较好,“可是那位驸马,我们白天似乎没有见到过他。”
&esp;&esp;楚留香摇了摇头:“他在与杜环打完那一次之后,便一直呆在最远的那个帐篷里,除了琵琶公主和龟兹国王以外,谁也不见。所以杜环后面来的那些江湖人士,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驸马的存在。”
&esp;&esp;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,不准备再说下去。然而叶星来却突然间福至心灵,幽幽的说道:“但那些受龟兹国王招揽来的江湖人士,却不知道为什么,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了,对不对?”
&esp;&esp;楚留香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在胡铁花惊愕的眼神里,他沉默片刻,神情有些严肃、有些不忍,还有些悲悯的,缓缓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“——正是如此。”
&esp;&esp;-贰拾贰-
&esp;&esp;胡铁花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&esp;&esp;烛火摇曳,将他们落在帐篷上的身影拉拽的时长时短。帐篷外似乎有人匆匆的走过,帐篷里却很安静,唯有燃烧的烛芯时不时发出一点噼啪的声响。
&esp;&esp;在这时,姬冰雁翻身坐起来,他大概也没有办法在这种话题里继续安稳的睡下去。
&esp;&esp;“这世上以杀人为乐的人并不少见,甚至多的过头。就说石观音,不也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,有什么是值得你惊讶成这样的。”
&esp;&esp;男人冷冷的说道,
&esp;&esp;“——还是说他要杀你,你就不躲了?”
&esp;&esp;这下子胡铁花算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,他呐呐一阵,又太甘心自己就这样无话可说,憋了半晌,忍不住反驳道:“可就算是石观音,那也没有做这——”
&esp;&esp;“石观音做过的事情,只怕比这龟兹国的驸马,还要可恶、恐怖上数十倍。”姬冰雁的表情看起来已经完全不想再和胡铁花说话了,他的目光锐利的往旁边一扫,皱起眉头说道,“你笑什么?”
&esp;&esp;女孩子眨了下眼睛。
&esp;&esp;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,连同眉梢眼角也染上了笑意。听见姬冰雁语气冰冷的发问,叶星来也不生气,只撑着脸颊,轻快的回答道:“没什么呀,只是觉得你们俩关系真好。这也不行么?”
&esp;&esp;胡铁花和姬冰雁看对方一眼,同时露出一个嫌恶的神色。
&esp;&esp;这下不仅仅是叶星来,连楚留香都忍不住捧腹笑起来,只是他还一本正经的和玩家说道:“叶姑娘,你得要知道一件事。如果两个男人争执起来的时候,有人说他们关系好,那这绝对比让他们生吞一条活鱼还难以容忍。”
&esp;&esp;“谢谢楚大侠。”叶星来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,说道,“我学会了。”
&esp;&esp;原本令人隐隐觉得背后发凉的氛围,便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间消散无形。
&esp;&esp;胡铁花气的不想说话,姬冰雁本就不爱说话,两个人都沉默下来,帐篷里便只剩下了叶星来和楚留香的笑声。也不只是什么原理,总之,突如其来的静谧,会使的从外来的声音更容易被听见。
&esp;&esp;玩家打了个呵欠,耳朵微动,听到了极细微的、仿佛利器划破什么的响动。
&esp;&esp;她还没反应过来,便看见楚留香豁然站起身,神色凝重的掀开帐篷帘子冲了出去。
&esp;&esp;在帘子垂下之前,又是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。这下子不仅仅是叶星来,就连胡铁花和姬冰雁两个也听见了。胡铁花脸色一变,也大步冲了出去。
&esp;&esp;玩家犹豫了一下,看向一动不动的姬冰雁:“你不去么?”
&esp;&esp;“不去。”
&esp;&esp;姬冰雁回以简短的两个字。
&esp;&esp;他可以不去,但叶星来还是要去的。之前龟兹国王招揽的侠客被收割光没有,她不清楚,但现在这一茬玩家,从那个陈剑客被干掉之后,就隐隐躁动起来了。现在稍微一点风吹草动,都有可能是他们发出来的。
&esp;&esp;存活玩家人数:59100
&esp;&esp;不管是这片绿洲的玩家,还是别的绿洲的玩家,存活人数在这么两三句话的工夫里,已经锐减8个。
&esp;&esp;叶星来追上胡铁花,两个人再追上楚留香,而楚留香站在那里,像是一尊早已经凝固的雕塑,从头发梢僵硬到脚尖。
&esp;&esp;叶星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。
&esp;&esp;剑光、刀气,木仓尖挑出完美锐利的弧度,箭矢划破夜色、发出刺耳的破空声。
&esp;&esp;这些年轻的、本应该有着光明前途的江湖人仿佛已经疯了。
&esp;&esp;他们送出的每一招都朝着对手的死穴攻去,同时毫不顾及自己也被他人攻击着。
&esp;&esp;从身上伤口涌出来的血液染红了衣服,又顺着潮湿的衣摆滴滴答答的落下,染红了地面。
&esp;&esp;这着实不是能够令人觉得舒适的场面,反而会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,头皮炸开似的发麻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