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岚试图灌输冯俏,男人的宠爱不长久,只有银子才能赢得足够的尊重。
冯俏却不以为然,道:“我从不杞人忧天。不可否认,我天生运气好,家世好,嫁得好。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?”她不解的问:“我天生好命,与你何干?”
冯岚哑然,半晌无言:“俏俏,我是你姑母。”她冷静道:“我对不起你爹良多,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。”
冯俏看着她的眼睛,不自觉后退一步。她不相信。
鬼使神差,她的思绪跑到九霄云外。
冯俏突然里理解为什么刘首辅会视章年卿为眼中钉肉中刺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。
因为嫉妒。
刘俞仁曾是大魏朝最耀眼的天才少年,他长的出色,容貌好,学问也好。他是清风霁月的大才子,是风度翩翩的小孟尝。
谁不嫉妒刘宗光有这么出色的一个儿子。
可刘俞仁折在他的内宅里,刘宗光最引以为傲的儿子,几乎成了一个傻子。
但,刘俞仁很争气,他努力学习,努力认字,努力记住刘宗光的每一句话,学着分析,学着辩驳。终于,终于他与常人无二。
他努力了这么久,终于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,站在父亲面前,正常到,刘宗光时常会忘记,他曾差点成为一个傻子。
冯俏再无心听冯岚说什么,身心都沉浸在缥缈的思绪里。
章年卿太刺眼了,于一个普通人而言,他都是让人如坐针毡的存在。与刘宗光而言,更是……
章年卿和刘俞仁形成强烈的对比,一个是清风皓月,万众瞩目的神童。一个是泯与众人的繁星,只有明月不在时,人们才能看到他的煜煜清辉。
这份憋屈如鲠在喉,刘宗光无法与任何人说,他只能用冠冕堂皇的大义去打压章年卿。
可,偏生章年卿娶了衍生公的外孙女——他亲自给俞仁挑的媳妇。
章年卿被罩在一层又一层的**下,他空口吃王八,无处下嘴。
刘宗光只能选择一点一点瓦解他的势力,最后临头一刀。
冯俏认识刘俞仁时,刘俞仁已经与常人无二,只是读书上有些愚笨。普通人三五遍能记下的东西,他三五十遍也记不住。
偏生小冯俏从小就聪明,过目不忘。刘俞仁背的艰难的东西,冯俏看一眼就会。
冯俏想找刘俞仁玩,刘俞仁迟迟背不好书。冯俏不耐烦的溜进来,躲在他背后,拉着他手心写字,偷偷帮他作弊。
冯俏身量小,刘俞仁人高马大,他一紧张,站的笔直,将冯俏遮挡的严严实实。
衍生公看不见冯俏,可他看见刘俞仁崩的紧紧的肩膀时,便明白什么。于是不再为难他,简单问两句,便放他去玩。
刘俞仁为此,学了一身倒退行走的好本事。他后脑勺没长眼睛,冯俏就是他的小眼睛。
“跨门槛,跨门槛,三步,两步,抬脚,跨!”
想起美好的回忆,冯俏嘴角弯起。珠珠忍不住多看两眼,她凑过来问:“小姐,你是想三爷了吗?”语气满满调笑。
“没,没什么。”冯俏突如其来一阵心虚,含糊其词。
心有灵犀般,远在京城的刘俞仁缓缓展开画轴,对着日光细细端详。画上灼灼春意,小冯俏趴在琴上呼呼大睡,胳膊脸上都是琴弦压痕。活泼慵懒的样子几乎跃出纸面。
一旁上书楷体小字:贺俏妹九岁生辰。
可惜,一直没有送出去。刘俞仁遗憾的放下卷轴,唏嘘一声。
如果父亲没给他和冯俏订过亲就好了。
岁月悠长,时光闲散,小冯俏的一颦一笑都历历在目。
刘俞仁一直想和章年卿处好关系,冯俏是他妹妹,章年卿是他妹夫,他不想因为父辈的关系和章年卿结仇。
刘俞仁想,上一辈的恩怨,就结束在上一辈吧。却没想到,因他的举动,差点将父亲置身于险地。
自他过事后,刘宗光一直不许他和府里的兄弟姐妹接触,不仅亲自把他带在身边教养,连他身边的丫鬟婆子,都是刘宗光亲自挑的。
刘俞仁知道刘宗光对他的期望特别高。可他并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,时常感到很沮丧。
小冯俏很会安慰人,经常老气横秋的拍着他肩膀,仗义道:“你不会,我会啊。”
刘俞仁真的很感激这个妹妹,经常给她买些小玩意儿,小东西。还偷偷给她画了副小像,打算在她生日时送给它。
却没想到这幅画会被刘宗光发现,刘宗光以为他喜欢冯俏。执意要给他们定亲。
可刘俞仁再怎么混蛋,也不会对自己的小妹妹有那样的心思。刘俞仁看着冯俏从三岁长到九岁,说是他妹妹,更像他女儿,他怎么会有那种想法!
刘俞仁微微绝望,替冯俏惋惜,他觉得很心痛。他这么好的妹妹,本应嫁给一个更好的人。却因为他的原因,迫使年仅九岁的冯俏许配给了又黑又丑的章年卿。
早知如此,还不如嫁给自己呢!
刘俞仁忿忿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