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邵连扫都没扫一眼,掀了眼皮,漆黑的眸,凝着这繁华的夜,细小的雪花。
助理擡起头只能看见他凌厉的下颌线,硬着头皮继续开口
“陈特助,来电说,周小姐也在”
对面还是没回应,骨节分明的手,拨弄着银质打火机。
助理刚打算离开,就听一道冷淡磁性的声音响起。
“去”
得到答案的助理立刻马不停蹄的去准备,刚出房门整个人松了口气。
心中暗叹,不愧是二十多岁就肃清策尘内部,稳坐策尘第一把交椅的狠人,这个压迫感。
*
宴会厅灯光微暗,流淌着古典的小提琴乐。周甯站在角落里,纤细的指尖轻点手臂。
忽然眯了眯眼,而後失笑。
裹着披肩朝一边走过去。
在戏剧学院上第一节表演课时,老师曾说,艺术来源于生活,却比生活更收敛,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在生活中更容易发生。就像现在。
“小朋友,你叫什麽名字呀?”周甯蹲下身子,拢紧身上的披肩,看着面前的小女孩,有些犯难。
她刚才无意看到这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,一只手端着餐盘,踮起脚尖,努力用镊子去够不远处的马卡龙。
小小的人儿,莫名觉得可爱极了,她一直觉得小孩子像是一张洁白的纸,光是看着就无端洗涤她的心。
所以特意走过来帮忙。
她笑着把马卡龙推到小女孩面前,想着宴会上业内人士衆多,只当这是哪位制片的孩子。
结果,小女孩看了她好一会儿,最後放下手里的东西,紧紧抱住周甯的小腿不松手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。
周甯现在只想慢慢套出点有用信息,好找到小女孩的家人。
宴会上人来人往的。
不知道是什麽回事,现在离这个小姑娘这麽近,周甯看着她眉眼之间有说不出的熟悉。
周遭的空气都加快流动。
她只当是自己开始喝的那杯香槟上了头。
小女孩好一会儿没回答,见周甯蹲下,便松开她的腿,自顾自地玩起手里的小风车。
周甯耐心等待,良久,小姑娘终于像是接收到信号,口齿伶俐地回答,没有丝毫慌张:“我叫陈乔仪。”
“你和谁一起来的呀?”
“我和我舅舅一起来的。”这次回答得很快,声音软糯。
周甯乘胜追击:“那你舅舅叫什麽名字呀?”尾音上扬,带着诱哄的意味。
她心里好笑的松了一口气,那人应该还没做舅舅的时候。
“我舅舅叫……”小姑娘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摩挲,一脸疑惑,费力地思考着。
周甯正期待答案,伸出一只手,帮她擦掉嘴边的饼干渣。
等她作为演员对镜头的敏锐感觉醒。
转头时,伴随着闪光灯的刹那光亮,她已经来不及躲开镜头,只捕捉到那人逃跑的背影。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还是不能接受在未公开的活动被偷拍。
而且,拍她的人根本不是狗仔,是朱影常提到的她的最大对家——同期小花陆颖的小助理。
陆颖和她是戏剧学院同班同学,周甯进了明语,陆颖在稚禾,从出道起两人就常被比较,周甯对陆颖没什麽特殊感觉,但陆颖对她似乎并非如此。
周甯垂下眼,打量面前的小女孩,她好像对发生的事浑然不知,依旧坐在地上玩玩具。
无忧无虑的,让她也不舍得抛下。
周甯在心里叹了口气,向小姑娘伸出一只手,温声询问:“小朋友,你先跟姨姨走,一会儿姨姨带你去找你舅舅,好吗?”
陈乔仪想了两秒,把手放进她手心,点了点头。
穿梭在流光溢彩的宴会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