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甯还在厨房调试电磁炉,却发现怎麽都打不开,刚刚把电闸拉了的始作俑者,正悠哉悠哉的看着电影。
“你们家的锅用不了”周甯示意他过去看一看怎麽回事
温邵连头没擡一下就回
“那今天不算,下次吧”他捞起桌上的车钥匙询问
“送你回去?”
“呵”周甯皱眉冷哼一声反问“那我今天的时间怎麽算?”
合着他今天又是把她送到路演的地方,又是把她拷问一遍,搞得她心情一波三折,就这麽算了?
“电磁炉坏了我也管不着啊”温邵倚在沙发上,手里转着车钥匙,长腿伸直,慵懒笑着
“我也有招”周甯打开冰箱取出两条黄瓜冲他挑衅笑笑“凉拌个黄瓜给您,凑合当顿饭吧”
她正在厨房里热血朝天做拍黄瓜呢,不要命的往里加醋和酱油。
巴不得一会把他酸死!叫你耍我!
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,她的手机放在玄关的台子上,厨房有道门隔绝铃声,温邵在客厅里看电视,闻声冲厨房懒懒喊了一声“电话”
周甯没什麽动静,温邵也不想再管,总不能擅自动人手机,尤其按照现在她这性子,逮到不得谴责死他。
可打电话的人不死心,一个接着一个,最後温邵实在不忍心,摁了暂停,走过去一只手拿过她的手机,一只手推开厨房的门,和正在作案的周甯四目相对。
她手里的醋甚至还在往黄瓜里加,温邵对此轻轻扯了半边嘴角,凤眸微挑,很不屑的模样。
她两只手都沾染污渍,也没法再顾及刚才的不愉快,备注都没看就示意温邵帮她划了接听,自己洗手。
温邵又充当了手机支架的角色,靠在门框上,举着手机向她。
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动静,和温邵对视一眼,她瞧了眼通话界面,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知道她这个私人手机号码的人不多的
“您好?”她边擦拭手边试探问
良久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温婉的女声,穿越了时间击中她
“是我”
太熟悉了,如果说周甯和杜清是情同姐妹的深厚友谊,那周甯和她就是世界对彼此的恩赐,知己。
“陈舒南,你回来了”她笑的好傻好傻
“是啊”陈舒南望向窗外大厦大屏上的人,恍惚想到17岁和她一起坐在操场上为数学题头疼的少女“刚还看见你新电影的宣传了,突然想你了。”
温邵乍一听陈舒南的名字,突然想到周寄北那厮这些年一直在上海,除了工作就是工作。两个人的事,他不太清楚,陈舒南大一就出国留学,一走就是七年。
周甯从他手里接过手机,短暂触碰他掌心的温度,温邵回了神,本来准备走了,突然看见她一撮长发散落在身後。
走到她身後,顾忌着她还在打电话,自顾自的把她挽的马尾拆了,一双手骨节修长,在她长发里穿梭,最後挽出一个低低的丸子头,就离开了。
他指尖略有薄茧,无可避免的触碰到她洁白的脖颈,周甯被动的承受着,他一切的动作,心里说不清的被灼热几分。
和陈舒南的通话没有持续太久,两个人有太多话要说,需要一个好时机。
挂了电话她心情莫名的低落起来,低垂着眼睫,看不清在想什麽,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温邵给她扎的丸子头,刚刚在电话里,陈舒南最後提到周寄北。
她说,好像喜欢他,爱着他已经成为了一种本性,从十几岁到现在,每次她下定决心要放弃时,老天就偏不让她如愿,会让两个人重新纠葛起来,她在国外读了七年的书,一个人抱着专业课的书行走在异国他乡,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,可有的时候擡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很久很久,想到的第一个人仍然是他。
陈舒南的语气很坦荡释然,只是爱上他而已。
周甯想,她和温邵也是这样吗
自己再怎麽狡辩,这些年爱着的人难道不一直是他吗?
一直到今天,她所有的拧巴,不还是因为爱他吗?可她觉得这份爱不纯粹,有时间的磋磨,暗沉往事的掺杂。
连剖给他看的勇气都还在积攒。
刚到戏剧学院的时候,她撇弃的一切曾经人和事,除了每晚挥之不去的梦魇,准确来说,那不算是梦魇,那是见到周时南唯一的方式了,在梦里他甚至都是笑着安慰她,告诉她不怪她,要好好的。
每天早上醒来,枕头上一片濡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