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双手插兜,神色寡淡懒散,等着公交车,周身的气度是冷矜的,写满了生人勿近。
灰扑扑的人群里突然被点亮了,甚至不用是阅人无数的年长些的叔叔阿姨,哪怕是连同龄的男孩女孩,也能感受出面前这人气质的不一般。
所以也只敢偷偷瞟几眼,连上去搭话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等的那一站公交车没一会就到了,他上去挑了个後排靠窗的位置坐着。
从早上奔波到现在他是有点疲累了的,但还是不想在公交车上阖一会,他一直看着窗外。
他参与进周甯的生命里的时光太短,这座小城见证她的成长,快乐或者苦难,他也想多看一看,好像这样,就了解她多一点一样。
透过时光的铜墙铁壁,好像窥见那个倔强的姑娘。
到了地点下车,周甯在一堆人里,一眼认出来他,她被姨妈差使过来接温邵,先前的别扭还在,有明快,有迷茫,有後悔。
最後她不知道怎麽面对他。
而且他穿的倒是一如既往的有腔调。
反观自己,她低下头,防晒服下,一条半拉短裤,头发随意的披散着。
“得”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擡起头冲对面喊。
忽觉一阵冷冽清香,再擡头那人就在她几步外的距离。
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麽,温邵眸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打量蹙眉问“不认识我了?”
他主动说了两个人时隔大半个月的第一句话。
“认识”周甯别扭回
温邵歪着头笑“哦”了一声,扬眉理直气壮的问
“那你叫我什麽?”
周甯低下头缓缓回“温邵”
突然发觉,他是在主动找话,不让她尴尬。
“你以前这麽叫我的?”
“我就是这麽叫你的”
一开始周甯以为温邵只是呆几天,谁知道过了一个多月他都还在。
而且婆婆看上去也很喜欢他,院子东边开垦出了一块菜地,婆婆每天清晨六点起床浇水松土,温邵也能在那个点起床帮忙松土
一开始婆婆以为他做不来,谁知道做的还真有一套。
婆婆看的打心里的欢喜,这孩子样貌好,家世好,品性接触下来也好。
好几次周甯在睡梦里模模糊糊还能听见自家外婆,踩高捧低的话语。
後来周甯一咬牙也早上六点多就起床,结果就是打着哈欠蹲在菜地旁,看着两人劳作。
周围的邻居也都传开了,传的一个比一个吓人,说她给外婆领了个孙女婿回来,顶天的俊。
她在这里有一群发小,隔壁家的小姐妹来找她玩,进门就是大喊,甯甯,快让我看看你男朋友。
然後和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周甯温邵四目相对。
周甯抽了抽嘴角,忽视一旁人看戏的眼神,硬着头皮,皮笑肉不笑解释
“什麽男朋友?他们乱说的,我阿姨家的亲戚,来这玩几天”
可小姐妹眼神却都不在她身上分毫,眼神黏在温邵身上,眨了眨眼,喃喃
“怪不得我奶奶顶天的俊”
周甯无语,直接把人转身推了出去,转过去温邵正满脸揶揄笑意,啧了一声
“外边传那麽精彩?”
“还不是你自己要过来”周甯瞪回去。
回到房间平复自己的心跳如鼓,当时她说要两清,即使再不肯承认,自己确实後悔了,可她也只是後悔了,是他找了过来。
她觉得她要把事情说清楚,温邵做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够了,可她已经踌躇了好一阵,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她以前听人说酒後吐真言。
第二天婆婆吃完早饭就和朋友去县城打麻将,家里只剩下周甯和温邵。
大概到中午的时候,突然有人叩他的房门,温邵放下手里正在组装的东西,想来也只能是周甯,直接就开了门。
结果开门看见的是一个双颊陀红,眼睛泛着不正常亮光的周甯,她见他开了门,还咧着嘴冲他笑了笑。
伸手要牵他的手,温邵拧着眉,闻到她身上的酒气
“怎麽喝酒了?”
手没被周甯牵到,她跺了下脚,又去牵,一个娘跄牢牢的攥住。
“手要要给我牵哦”周甯扯着他出房门,蛇形走位走到了储物间“我不进你房间”她打了个隔摆摆手“我们……去储物间说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