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暮岁容不得任何沙子,他不分情谊,捂着跳动的心脏,这种心跳是裴怜舟带不给自己的。
他以前暗恋裴怜舟,有悸动,但少了点真实的感觉。
贺文辞带给他的心跳,让他心里升起古怪的情愫。
萧暮岁掌管的镇殿门是宫里另类嬷嬷司,那里吃人不吐骨头,里面每日都有死不瞑目的犯人。萧暮岁见天快亮了,他走出宫殿,回到自己的寢宫,他摸着藏好的面具,摸着上面的污渍。
他唤人打了一点水,用帕子揉着脸,自己很可怕吗?
用其他话来说,自己很残忍吗?
萧暮岁记得是在十三年前的夜晚,他第一次碰到鲜血,当时,他和哥哥偷逃遇见恶人被卖入宫里当太监,哥哥用剑自杀,抹去脖子,那鲜血正好往他眼睛里钻,越累越多,后来他杀了很多人,踩着那些人尸体成为九千岁。
他忘不掉,那死替他和哥哥假死书童。
亦忘不掉,每个替他而死得人。
他当太监,手生起厚厚茧,冬日里仍要捧着冷水洗衣。
他当太监,经常受同太监殴打,被人推进井里。
他曾有恩的大太监瞒着他身份,否则他会更加变态。
萧暮岁两年里没敢说错一句话,他不是真正的太监,学着太监的腔调。
大太监离宫说:“咱家一见你就不是宫里的人,你初登大位,要勤勉,我们命苦,你能有今日,也是我们的福气,当太监的人大多数无父无母,你官位高,得多多照顾他们,别让别人瞧不起他们。”
萧暮岁的公公爱说众生平等,他因此见过很多事。
这一次,觉得自己离谣言越来越远。
萧暮岁望着铜镜里面自己,他没戴着面具,问着低头不起太监:“我真如传闻中令人丧胆?”
遭殃的是年轻太监,他结结巴巴,想说真的是,害怕得罪萧暮岁:“司公性格温和,对手底下人从未亏待过,我们当你为我们再生父母,是司公要我们成为堂堂正正的人。”
年轻太监说得真话。萧暮岁太监掌权,跟在底下的太监也在萧暮岁庇佑下,过得不如从前那么苦。
萧暮岁写过一文章:禁止殴打太监。
几经流转的太监也不用担心,因为后宫人打太监还得看萧暮岁面子。
故而很多武功深藏不露的太监会加入镇殿司,还有其他锦衣卫。
年轻太监心里有数:萧暮岁当主子极好,有时脾气不好很恐怖。
“那为何他讨厌我呢?”
萧暮岁洗去脸,戴上面具,低头目睹手指得液体,化在金盆里。
——
国不可一日无君。
贺文辞顶着荒淫无度的名头,可以玩出性命,也不能太久不出现。朝廷中闹得人心惶惶,九千岁又坐在帘子背后,无疑是在给支持宰相的人施加压力,他们官帽岌岌可危,又想请出贺文辞一探。
两天守着寝宫面前的大臣跟打了鸡血。
贺文辞借此大发雷霆,殿门外的侍卫多了几十个,他喝了一口茶,这茶是裴怜舟泡出来的,他不喜欢这茶水,站在白纸面前,长睫毛扑动,描绘着窗外的风水,动笔的时候手指缩回去。
他撑着另一只手,干脆睡了过去。
裴怜舟眉心动着,见贺文辞打肫:“手这么凉?”
裴怜舟暖着贺文辞手心,小皇帝身子变好,也向他讨教山水画的秘诀。
侍君见裴怜舟整不出门说:“陛下这人图个新鲜,你教他画画,画了到一半就坚持不下去,我劝你还是少花一点心思,还是想想这次迁北,陛下会带哪四个人去,讨陛下欢心就好了,他最讨厌这些文墨,你错失这次机会肯定会后悔的,这次迁北要呆到春天,就意味着能跟陛下朝夕相处四月。”
裴怜舟不担心,他觉得名册里会有自己。
贺文辞这几日跟裴怜舟相处,越来越怀念粗暴萧暮岁,付婷玉有意无意撮合他们两个,裴怜舟这怪人,自己没有打他,竟冲他笑的勾人,他抬着头,想找裴怜舟罪状。
“研墨了?”
裴怜舟点头,他今日穿着白衣,脸色得更加温柔。
作者有话说:
贺文辞:我能再打你吗?我想找茬。
裴怜舟:可以,只要你四人行带我。
明天捉虫,早点睡!我困了,已经在准备《靠着万人迷金手指的他在行凶》女装攻的大纲了,可以求收藏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