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起来是想要划清界限的话,嗓音却低低的,似是藏着怨气,又似是想要亲近。
明葭月神色淡漠冷静,仿佛一点都没注意到周安安的反应和举动,默默的关了灯,左肩依旧疼就的厉害,但她从始至终没有哼一句,甚至连一个因疼痛而皱眉的表情都没有。
视野陡然暗下来,周安安裹紧了被子,鼻尖萦绕起一股淡淡的香气,是明葭月身上的味道,她悄悄的深嗅了嗅,才安心的闭上眼睛。
病房外,随着卧室的灯熄灭,季霜辞半边脸没入阴影中,她在门口又站了会,才朝着妈妈的病房走去。
明葭月所说的资助一切医疗费用,不仅是出钱,还将季霜辞妈妈转入了H市最好的医院,聘请了最专业的医疗团队,住的也是最好的病房,和明葭月的病房在同一层。
高三学习任务重,季霜辞基本都是下了晚自习後赶到医院来,除了照顾妈妈,就是来明葭月病房前看一看。
见到明葭月醒了,季霜辞心底的巨石落了地。
回到妈妈的病房,季霜辞习惯性的想拿出作业题来刷,刚拿上笔,仿若想到什麽般拿出手机,点开微信,点开与明葭月的对话框。
消息记录依旧停留在上一回她发出去的消息上。
季霜辞抿了抿唇,随後开始搜索起明葭月的百度百科,一条一条往下翻看,格外仔细。
【明葭月,女,汉族,明还之女,清大会计系毕业,华中管理学硕士,明珠集团财务管理部总裁,明珠港城首席财务官……】
季母年轻时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,温柔似水,十分会为别人考虑,得了病之後,经常整夜整夜疼得睡不着,为了不给别人造成麻烦,除非实在忍不住了,才会痛哼两声。
有护士曾经说过,她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一推就倒的女人,却比许男人都要能忍受疼痛。
只有季母知道,她不是能忍,她只是心疼她的女儿,从她生病後,为了照顾她,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心的觉。
她的女儿就像是一根还未长成的竹子,没有养料,没有庇护,只能靠自己去面对漫天漫地的风霜凄雨。
她的霜霜已经足够苦了。
今晚季母像是感受到了季霜辞不宁的心绪,在季霜辞坐着发呆时突然出声。
“霜霜,怎麽还不睡,明天还要去上课,是碰到了什麽事情吗?”
季霜辞一向寡言,情绪内敛,要事平时肯定不会说有什麽事,今晚却点了点头。
“妈,我好像碰到人生中的贵人了。”
“她资助我读书,还有你的病,转院换医生都是她帮忙的,她前几天还……”
在季母心疼的目光中,季霜辞顿了下,然後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妈,我要更努力,你等我,等我挣很多的钱,带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还有一句话,季霜辞在心底默念,没有说出口。
季母笑,笑着笑着眼尾湿了,她轻轻抚摸着季霜辞的脸颊,没说话,手却在簌簌的抖。
她的霜霜,这麽好这麽乖的孩子,为什麽偏偏生成了她这样又穷又没用,还生着重病的只会拖累人的人的孩子。
她不想过什麽好日子,她只想她的霜霜能活得轻快一些。
一夜静谧,季霜辞只睡了几个小时,六点多天微微亮,她便醒了,简单洗漱一下,便要急急的去赶最早一班回学校的地铁。
依旧疲惫,但季霜辞今日的精神气和以往大不相同。
她穿过长长的医院走廊,走出大门,无边朝阳挥洒在她身上,疾风吹起她头顶的绒发,大步的往前走。
远远看去,像极了一颗正在长大的小树,向上生长,向下耕耘,隐藏着勃勃生机,有着无限的生命,无限的可能。
明葭月醒了就没再睡着,一早开了窗,搬了条椅子,临窗而坐,无意间一瞥,恰好看到季霜辞出去。
明葭月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,手机恰在此时传来新消息,她低头一看,微微挑眉显得有些意外。
是季霜辞。
和之前以前,一堆感激的话,明葭月不准备回,季霜辞出身不好,但性情坚毅,自尊心很强,回复她大抵只会让她感到更不自在。
只是出乎明葭月意料,季霜辞发了许多条消息,先说感谢对她学业的帮助,还说到了季母情况有好转,甚至还扯到了要向她学习,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,兜了好大一个圈子。
明葭月自然知道季霜辞不是什麽会攀关系的人,可今早这一遭,她确是没懂她到底想说什麽。
正犹豫要不要回复时,明葭月看着季霜辞新发来的两条消息,眼皮猛地颤了颤。
“明总,您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上回的事都是误会,您肯定不会做什麽违法乱纪的事,也绝不会威胁别人做您的情人。”
明葭月: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