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反射到纪辞序漆黑的头发上,落下一片光晕,又透过发缝映照到墙上。
纪辞序放下手中的文件,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。他蹲在三个又面前,摸了摸它的头。
三个又顺势蹭着他的手指,眯着眼睛,又伸出舌头舔了舔,看起来尤为享受主人的抚摸。
“是不是想出去?”纪辞序问。
也不知是哪两个字触碰了三个又灵敏的开关。它吐着舌头,笑眯眯地转着圈圈。尾巴的毛发在玻璃上扫来扫去。
兴许是太过大力,有几根毛发掉了队,被扇到了半空中。
纪辞序接住那几根毛发,毫不留情地往垃圾桶里扔。
他为三个又穿上牵引绳,带着它出了门。
施芫见状,连忙上前问道:“纪所,你要带三个又去晒太阳啊?要不我带它去吧,正好我……”
不知是谁附和了一句:“正好她想下去买鱼哈哈哈……”
施芫乜了那人一眼,“不是,胡说八道什麽,我是想说正好我……”
“去吧,早点回来。”纪辞序将牵引绳递给施芫。
“好!”施芫连蹦带跳地牵着三个又往电梯走去。
祝浮拿着他那万年不换的保温杯,咕噜一声,调笑道:“我要是说我也想去晒太阳你批准不?”
“你要是想去还需要我批准?”纪辞序走到茶吧机前接了一杯热水。
随後两人一同走到纪辞序的办公室,随手把门合上。
纪央文已经去世好多年了,久到纪辞序都快记不起他的模样。
可他最近老是梦到纪央文,总觉得纪央文是想告诉他什麽。虽然他不能明白其中深意,但他想起了其他的事。
原来有一些事情已经被他遗忘,也在无意识的漫长的岁月里变得朦胧不清。
他隐约记得爷爷曾经跟他提过着汼虫的特点。还说过汼虫有两个颜色,一种是白汼,一种是红汼。
白色自然无毒,红色则自带毒素。
这件事情他也无法跟别人谈,只有说与祝浮听。
思及此,他眉头紧锁,道:“那些中毒致死的应该都是被红汼咬的。”
祝浮擡了擡眼镜,恍然道:“那就可以解释了,我就说我们那麽多年都相安无事……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那也就是说吸人血的是红汼了?”
虽说已知红汼和他们认识的不是同一种,但是该如何去捉红汼才是令人头疼的大问题,根本就无从下手。这可比抓罪犯难太多了。
是人总要饮食出行,那麽大一个人,顺藤摸瓜必能找到其踪迹。可汼虫就不一样了,一个月也就出现那麽一次,具体是某一天也不固定。唯一可寻的踪迹就是那黏液,可黏液也会因为各种外在因素抹灭。
等他们发现,或许早已为时已晚,无迹可寻。
如若它们是被人私自豢养,主人将一只小小的躯体随身放在身上,那也很方便藏匿,放在包里谁能知晓;若要放它出去觅食,那也不可能往有摄像头的地方任它游荡。
结合前几次的经历,黏液只存在于受害者的伤口附近,地上并没有爬过的黏液痕迹。当然,也许是被有心人破坏。
不过,也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汼虫只有在觅食的情况下才会分泌黏液,这种可能性很大。
唯一一次的痕迹是章槐那次,章槐手上的伤口很明显是人为所伤,所以才让汼虫有机可乘。至于那一地的黏液,或许是汼虫産卵留下的,主人收回之时太过匆忙而忘记销毁。
祝浮拿起他的保温杯咕噜一口,盯着若有所思的纪辞序,又问:“可是你爷爷怎麽会知道得这麽清楚?”
纪央文在他小时候就提到过汼虫这种生物,可他那时认知太过贫瘠,对这事浑然不在意,甚至以为纪央文是在胡扯。
直到纪央文生病住院时跟他提了一嘴,他才勉强听了些进去。
“或许是见过吧……”
“我好像在哪见过他……”
程且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连帽卫衣,手持电筒的许壹辰,上看下看,横看竖看,乍一看眼熟,细看又陌生。
许壹辰手中电筒散发的光亮铺亮这条狭窄的巷道。
苏吝的胃逐渐不耐烦,等程且之这个老人家想起来人家是谁,或许他已经饿昏过去。
他无奈地皱了皱眉,在一旁解释着:“哎呀,我们看海豚那天遇到过。”
经苏吝这一提醒,程且之终于有了印象。不怪他记不起来,而是他当时在驾驶室内,隔得远没看真切。
“哦想起来了,那……你们忙,”他偏头对苏吝说:“我去代民店那里等你。”
程且之猜到了这就是苏吝要带他尝的新口味。
眼看程且之转身就走,苏吝连忙问:“你不吃啊?”
“你当人家是自助餐啊,谁来都能随便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