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艳阳炽热程度能和六七月的骄阳相较量。
皮质的沙发被晒得滚烫,连一向热爱晒太阳的三个又也赶忙跑到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凉处,趴在那儿直吐舌头。
纪辞序从沉思中回神,看着施芫问:“你说什麽?”
施芫蹲下去摸了摸三个又的脑袋,随後起身
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不出一秒又“噌”地一屁股翘了起来,嘴里还念叨着“好险好险”。
随後她又找到其中一把未被阳光浸染的办公椅,试探着坐上去,看向对面端坐的纪辞序,说:“我说,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?”
纪辞序起身走到玻璃窗前,目光向下俯瞰,楼下街道的风景尽收眼底。
虽说太阳毒辣,但街道上晒太阳的人却数不胜数。毕竟在十一月能碰上如此热烈的太阳也实属难得。
施芫明白纪辞序不会轻易吐露心声,便将话题一转,从口袋里取出信封递过去,正色道:“今早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,信里说代民店的老板在暗中豢养汼虫……“
信封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许晃眼,纪辞序看了一下信里内容,剪短的几个字却让他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冷峻,开口问:“有几个人看了信?”
“就我啊,现在还有你。”
施芫觉得纪辞序的反应有些反常。以前遇到类似情况,纪辞序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即刻出发展开搜查,然而现在不仅没有任何行动,反倒满脸担忧。
好吧,也不是满脸了,只是捕捉到了那麽一丝丝。
纪辞序无声地松了口气,沉默片刻後,交代:“这件事暂时别让其他人知道。”
施芫点点头,猜测道:“不会前段时间死的那几个人就是被袁老板养的汼虫毒害的吧?”
纪辞序摇摇头,笃定地答:“不会。”
施芫的目光盯着纪辞序的侧脸,“纪所你为什麽那麽确定啊?”
“他不像是那种人。”纪辞序说。
“袁老板,你被人举报了。”
下班後,纪辞序带着祝浮悄悄来到了代民店。顾虑到有些话不好说,他就没让施芫同行。之所以喊上祝浮,是因为祝浮平时也常常光顾代民店。
更关键的是,他们之间有共同的秘密,所以有共同的心境。
代民店出事意味着什麽,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。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他们更害怕代民店出事了。
与其说他们是在袒护袁代民,不如说是在守护自己的容貌。
茶杯中的热气腾腾直升,祝浮摘掉自己的眼镜,轻轻地吹了吹,随後擡眸问:“你是不是得罪了谁?”
袁代民下意识答:“不会……”随即又有些不太自信,弱弱地补充了个:“吧……”
纪辞序捏着茶杯,问:“你有怀疑对象吗?”
袁代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,眉头渐渐皱起,脸上困惑不已,缓缓摇了摇头:“没有,我平时很小心啊,我那仓库都设了双重密码,一般人都不能进去,除了跟你们一样的客户以外好像就没其他人知道了……按说客户应该不会举报吧,毕竟……”
祝浮轻抿了口茶,看了一眼对面的纪辞序,笑道:“还好我们纪所帮你把那封信压了下来,否则你就等着被查吧。”
袁代民心里怎会不明白他们此番帮自己的用意,还不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。
但他面上仍是客客气气道:“谢谢纪所了。”
纪辞序抿了一口茶,脸上没什麽表情,神色淡淡。
祝浮放下茶杯,开口叮嘱道:“以後注意点吧,下次再被举报,我们可帮不了你了。”
“嗯是。”袁代民连连点头。
前台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茶水间的门帘布因开门而带起的风轻轻晃动了一下,彻底摇醒了纪辞序掩埋在心底的那份期盼。
“袁老板!”前台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。
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呼喊,这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,残忍地将纪辞序眼里升起的期待一刀一刀剁得稀烂。
这也就罢了,还在他眼里留下了生锈的褐色痕迹,那抹痕迹彻底遮住了唯一的一丝光亮,致使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黯淡。
那客人继续道:“给我拿两袋新鲜的来。”
袁代民急忙快步上前热情招呼,满脸歉意,“哎哟不好意思,今天新鲜的卖完了,昨天的要不要?”
客人失望道:“啊那算了……”
“给您打五折。”袁代民眼见客人似有犹豫,他赶忙提出优惠。
“行!不愧是袁老板!真会做生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