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方才发生的对话太过奇怪,很久都不再有人出声。
直到天上对局顷刻间胜负分明。
同修生杀,观火洞的杀是暗杀,谋定后动,一击毙命,叶灼的杀是明杀,悬河注火,你死我生。
这个人,他的剑比上清更清,比上清更浊,他的杀性比观火洞刺客更重。
所以,他会胜。
那被称作“玄武”的刺客身上伤已妨碍了行动,若要杀的是他人,尚可一拼,但他对面是叶灼。在叶灼面前,只要露出一丝破绽,生死就只在一剑中。
沈心阁看叶灼,又看离渊,眼里泪汪汪还是想哭的样子。这让蔺祝不由得眉心一痛。
怎么感觉沈小道长又在卯着劲冲破瓶颈了,不是不久前才破过境?
忍不住按了按眉心,蔺祝已经不想说任何,反正不论哪个看起来都比他丹鼎宗弟子更像天意所属。
最后一声剑响,瞬间洞穿了玄武的胸膛。
叶灼不再看对手被挑落何方,缓缓落回石台对面。
离渊起先是含笑看着他,从头到尾打量。
那种目光很怪,直勾勾的,叶灼被他看得不适,伸手抹了一下颊侧溅上的鲜血。
然后离渊眼中笑意渐收,朝他方向走过来。怎么,想要趁此机会再打一场?
但是离渊并没有拔剑,只是站定在叶灼身前不远处。他知道叶灼现在心情很好。
——于是他朝叶灼伸出手。
“过来。”离渊说。
叶灼审视他半晌,最后缓慢向前一步,伸手搭在了离渊手心上。
离渊直接握住他手腕将他带到自己身前。
林中还是一片死寂。
离渊搭着叶灼脉门,沉静的渊海灵力沿着手腕经脉填进他枯竭透支的气海。
冰凉血气扑面而来。
知道这人很能硬撑,却不知道到这地步,这么重的伤,还能像无事发生一样出剑杀人仙。
离渊只想把他塞进那个疗伤用的大贝壳里,关个几百年。
但这人显然不可能再同意。
灵力补充,叶灼觉得自己好了很多。
“多谢。”说着他想把手腕从离渊手里抽出来。
离渊直接召出那只深海灵蚌,把叶灼拽过去坐在蚌壳边缘。
丝丝缕缕的温润水泽自发进入叶灼经脉,为他温养内伤。离渊看着叶灼身上明处的伤口,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,他想找找合适的丹药,但挤兑的话语首先脱口而出。
“这么不怕死,”他说,“最开始我找到你,怎么不直接应战,还要先下毒?”
这是多久之前的旧账了?叶灼已经要回忆一会儿才能想起。
“也想应战。”叶灼回忆那时自己,却是下意识手抚剑身,极细致地一点一点擦拭着剑上血迹。有强敌上门寻仇,怎会不想当即拔剑一战。
“……但更想先取你心头血,锻成本命剑。”
竟是如此回答,离渊真想冷笑出声。
原来,不是不想打,不是怕打不过,是取他心血锻剑的念头甚至都压过了好战之心,所以才用了最能取到他心头血的办法!
为此,甚至不惜设下连环计,他还真的信了!想起那时自己,离渊就觉得恼火。
这么喜欢这把剑?给谁看?这是谁的鳞,谁的血?
这人真是……真是剑修!
离渊火从心头起,恶狠狠塞了他一颗九还丹。
看着这人安静地咽下自己喂给他的丹药,又低头去擦剑,离渊不知道心中翻涌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