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里,傅翊多是穿戴整齐方才与程念影待在一处。
眼见离夔州越来越近,皇帝做了主:“在此地休整三日,而后入夔州。”
“夔州如今是什么情形,你我一概不知,须得有人先去探听。”皇帝紧跟着又沉吟道。
傅瑞明自告奋勇:“请让我去。”
在外他们都不再自称“臣”。
皇帝的目光落到了程念影身上:“若怀晏舍得……”
傅翊接口:“那便让她去吧。”
太子目露怀疑:“这等精细的事,她能揽下来?”
皇帝只当没听见他的话,慈和地笑着问程念影:“玉容以为如何?”
程念影正要这样的机会。
她点了头。
皇帝又仔细嘱咐了她两句,才放她走。
走上街市,一路有不少人侧目看过来,一眼惊艳过后,便又匆匆挪开,多看都不敢。
程念影此时也已换了僧衣,再将长发盘起,藏入帽中。
因陛下极度推崇佛法的缘故,民间拜佛风盛,就连官府也对僧人分外礼敬,不敢有丝毫冒犯。
也无怪要扮和尚了。
程念影径直走到当地最鼎盛的酒楼前,袖中铜簪一滑,露出尖头。
她一手扶住酒楼前的柱子,一边踩着石阶往前走。
门口迎客的小二一见,立即上前来,双手合十作揖:“尊客可是来化缘的?”
程念影收手。
那柱子上已经留下了楼内的通讯符号。
她看着小二,按皇帝教的说:“阿弥陀佛,我奉师命,欲往夔州传播佛法,路过此地暂歇脚。且问施主,夔州城中可礼敬僧人?”
小二不敢看她,深深埋着头道:“这是自然,尊客只管向前行。还请尊客等候片刻。”
小二转身似是去取东西去了。
程念影也不急,便立在那里等。……嗯?有人在看她。
这么快,就有人发现她留下的记号了吗?
这里离御京太远,其实她都不大抱有信心。
程念影缓缓地转动目光,溯源望去。
看她的人在酒楼二层,那里的窗户只开了半扇,很好地掩住了里头人的面容。
程念影也不着急,暗暗记下方位,随即转头敛下了目光。
半扇窗内。
身着月白色锦衣的男子,一只手紧紧扣住了窗户边沿,脖颈青筋突起,神情激动。
半晌,他吐出了两个字:“美人!”
随从变了脸色:“还请公子细看,那是个尼姑。”
“那也是个俊俏的小尼姑。”男子收手,“着素衣,戴僧帽,反而别有风情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