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都是程恬想要且需要的。
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的人,否则,早就被福利院的那些孩子给揍死了。
这些年颠沛流离的变故让她更加认清了自己的地位,她不奢求程林的父爱,她只希望自己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,将来有个好工作,能够养活得起自己。
可最后,她被害的跟腱断裂,最引以为傲的芭蕾成了她最遥不可及的梦。
人生能有几次机遇?
程琳琅顶替了她的舞团资格奔赴海外,她却浑身多处损伤的在医院躺了三个月,日夜熬着复健带来的痛苦与身心的折磨,可程林竟然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。
他在忙着祝贺程琳琅光耀门楣,在向着全京市上流圈炫耀着他的宝贝女儿。
那她呢?
她也姓程,又算什么?
再后来,她好不容易出院,却被人通知,林梦欠了精神病院一大笔医药费。
她,身为直系亲属,必须得管。
程恬在程家生活了八年,林梦一共欠了五年的账单。
原来林梦没有死,是程林不想管,却又将她丢去精神病院,任由她自生自灭。
那地方,好人关上半年,也疯定了。
程恬去见林梦时,她很干净,护士将她照顾的很好,只是已经疯了不认人,几乎是见谁打谁。
她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,又伤了几名医生,医院不得不想办法开始找人,未曾想,来的病人家属竟然是个小姑娘,以至于那些指责她弃养的话都咽了下去。
人生的梦想刚坍塌,程恬又背了一大笔债,她没了办法,只能四处凑钱。
办无数张信用卡、做贷款、四处兼职打工,想尽办法的来偿还医院的费用。
她并没有回到程家,将事情公开质问,又大吵大闹的要钱。
她清楚不会给的,既然说人死了,又不闻不问了五年,就是不想让她知道。
更何况,她已经十八岁了,法律上,对林梦起到赡养义务的是她,不是程家。
如今的现实是。
她妈林梦是个疯子。
她是程家、是程琳琅、是周政,是所有人眼里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。
她有名有姓,却不能活的光明正大,一桩桩一件件,她又怎能不去记恨?
此刻,程恬疲惫的站在医院走廊,她背靠着墙壁,闭着眼,等着与医生碰面。
也不清楚,等着她的是不是新一轮的劝退,如果是,她又要给林梦找出路。
这日子可真糟糕。
但等久了难免有些犯困,她这几天被周磁折腾够呛,一个没忍住有些打瞌睡。
以至于,陈今朝忙完从办公室出来时,远远地,恰好撞见她闭着眼的靠在墙角,任由面前窗子透进来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,将眉眼轮廓都笼了层柔和的明光。
“程小姐。”他喊了声,就见程恬猛然惊醒,一脸茫然的回头看了过来。
二人四目相对,见是医生,程恬不免松了口气,朝人走去,“陈医生。”
离近了,陈今朝如墨的眼色看向她双眼下的淤青,看起来十足十的疲惫。
他没有寒暄,直接了当的问,“我找你来,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。”
他看人的脸色很冷,令程恬倍觉奇怪的怔了下,“什么?”
然而,陈今朝薄唇轻启,语气不善的质问。
“我查过病人的全部的住院资料,我很奇怪,林女士曾经并未患有精神类疾病,你作为家属,为什么将一个好端端的人送到精神医院里呆了八年?”
他语气极冷,“这是犯法,是违规操作,你难道不懂吗!”
这句话如当头棒喝一样令程恬彻底有些发蒙,好半天,她才嘴唇嗡动的确认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程恬死死的盯着陈今朝,“她没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