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知不说还好,这一说,岳三更是哭得伤心,双手不住地捶打着自己双腿,口中骂道:“不听我语,终于糟了横祸了,终于糟了横祸了!”
说罢忽然间抱住了陆子耳,他一张老脸上哭得涕泪横流,这时不顾一切地贴在了陆子耳脸上,陆子耳只觉十分恶心,刚要推开,却发现他浑身颤抖,悲伤确实是心底所发,心头被他一引,也忍不住嚎哭了起来。
两人哭了半响,把眼泪哭了个干净,心情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。
陆子耳见是他抛出母亲的锦囊,心中疑惑去了大半,但他如何会有母亲一直随身携带着的东西却是不解,便问道:“岳爷爷,我娘的‘子姬’锦囊,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上?”
岳三怔怔无语,过了半响,方才道:“好孩子,你不要叫我岳爷爷,你要叫我外公才对。”
陆子耳闻声,惊得一跃跳了起来,对他道:“你,你说什么,你是我的外公么?”
还不待岳三回话,便又接着道:“可是那天,你和爹爹妈妈怎的不认,你叫岳三,我虽然不知外公叫个什么,可是该当姓孙才对。”
岳三凄然苦笑,拉了他重新坐回自己身旁,眼望天际,缓缓道:“不错,你的外公当然要姓孙。而我本来也是不姓岳的。”
陆子耳回想起那日父母待他的态度,心中已然猜到是个和自己关系紧密的人物,可是他自知事起,父母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起外公,是以对他一无所知。
这时听他忽然说是自己外公,心头不禁一团雾水,倍感迷惑。
岳三长吁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我真名叫做孙慈恩,你的母亲正是我的女儿。那日你父亲本来想叫我岳父大人的。只是我既然已经和他们绝了交情,也不愿他再这样叫我了。”
陆子耳闻言,回忆那日和父亲等候他是的情景,果然想起,父亲见到他时,拉了自己跪下磕头,口中确实说了个“岳”字,原来是要叫“岳丈大人”的。这时被他一说,登时醒悟,难怪母亲后来说自己叫他岳爷爷也对也不对。
陆子耳这几日于父母去世之事耿耿于怀,只觉他们一死,自己便成了一个孤儿,此时忽然知道外公还活在世上,多了一个至亲之人,心头大是欢喜,却是一边笑一边流泪。
但听到外公刚刚说和自己爹妈绝了交情,好奇心起,问他道:“岳爷爷,你为何和我爹爹妈妈绝了交情?”
孙慈恩见他还不改口,嗔道:“你还叫我岳爷爷?”
陆子耳吐了吐舌头,忙改口叫了声“外公”,又给他磕了九个响头。
孙慈恩面色稍解,方才道:“你爹娘昔日不听我言,一心以血淬炼那吞噬刀饮血剑,我早知会为此惹祸,是以决计不从,但他们背地里终于还是以血炼了刀剑,我大怒之下方才和他们绝了恩情”
忽的又是一怒,喝道:“但如此大仇,焉能不报!”说着转头看向陆子耳,面色有三分狰狞,道:“你要用心习武,图谋日后为你父母报仇雪恨。纵使魔教势大,但为人子嗣,上不能报父母大仇,活着不如死了。”
说着一把拉过陆子耳,朝前走去,竟是来到一口枯井处。
他声音本就沙哑,此时语气不善,话音也是冷冷怕人,道:“以后你每天晚上子时到这里,我要教授你武功!”
陆子耳大感惊讶,道:“外公你还会武功吗?”
孙慈恩哼哧一笑,也不答话,只见他身形一顿,下身扎了个稳实的马步,双掌合十,猛然间异变突生,只见得“咯咯”声响,两只本就斑驳的老手忽的宛如血肉被吸走了一般,变得枯索无比,食指指甲伸长了许多,正似人死之后,脱水数日的惨状。
他一双眼睛却是变得血红无比,撑大了许多,在这冷夜之中,宛如一双野兽眸子,嗜血无比。
陆子耳看的心惊肉跳,只见外公全身全都缩下了一圈,皮肉枯索,双眼暴突,原本含在皮肉之中的毛发指甲都徒然暴长伸了出来。
他左手一掌打在身旁一根青竹之上,借势一跃,身子宛如鬼魅一般穿梭在竹林之间,眨眼功夫回到了陆子耳身旁。
只听得“噼啪破破”的声音响了起来,那枯井一周的竹身尽数破裂,每棵竹子其中一节都均匀地破成近二十条,被上部重力一压,登时向外凸折,却又是折而不断,形似竹身长出一个灯笼一般。
陆子耳惊得大张嘴巴,不敢相信。
只听得外公恶狠狠地道:“本来这样的邪功,你不学也罢。可是魔教妖人害死了你爹爹妈妈,养儿防老,却是连给我送终的黑发人也杀了。此仇不报,岂不叫人小看,我明日伊始,便传你这套‘枯身功’。”
☆、太极玄冰诀
第二晚上,陆子耳循着标记好的路线来到后山知返林的那口枯井处。
那一片竹林蜿蜒万顷,常人进入其中极容易迷失其间。是以孙慈恩在竹子上边刻痕标记,让陆子耳出入时不会迷路。
但昨夜天晴,还有娇娇月光,今日天阴,竹林中漆黑一片。
他挑了灯笼,行的极缓,好不容易才来到那枯井处,只见四周的青竹全都枯黑叶落,像是死了许久的模样,他想起昨夜外公施展的诡异功夫,心头竟是生出了三分恐惧。
他见四下无人,还以为外公还没有来到。刚要坐下等他,只见枯井中窜出一个人影,衣服破烂,身形瘦削,正是外公孙慈恩。
他也不搭话,径直过来,一把揽住了陆子耳的腰间,一跃跳入了枯井之中。
这一下来得极快,陆子耳牵动了伤口,疼得又了几声。落地时才发现,这枯井之下甚是宽敞。井中已经点了灯火,四下通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