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没有几十步就到中门,司马瞻轻抬了衣袍摆缘,疾步走出了中门外。
易禾明白,这是他觉得宫里说话不便,先去外头等她。
她刚站定在墙侧,司马瞻就交代一番。
“若有朝一日京中有变,你就逃亡灵岩寺。”
“灵岩寺?怎么,敌军不杀和尚?”
这话说完,她立时就意识到说错了。
敌军还真有可能不杀和尚,甚至不去骚扰寺院。
如今周国动荡,战事频,浮屠学说几乎是全天下人的精神慰藉。
是以这些年没听说过两国交战屠戮寺院的。
哪怕狠戾如司马瞻,就算掘了敌国的皇陵,也没踏进道观和寺院半步。
只是此刻司马瞻却回说:“也不一定。”
“不一定啊?”
"若是中原列国的军队进了城,灵岩寺里就可以藏身,可如果是匈奴或者羌人,你就逃到冀州去。”
“但你不要去投奔冀州的族亲,去乡下,越穷的地方越安全,那些财帛,将来一定用得上。”
易禾一时半刻有些遭不住。
不过三言两语,被司马瞻说得好像大敌当前似的。
因而她脑袋一热,脱口而出:“下官不逃。”
“这就是蠢话了。”
“下官乃三公之后,祖上世代效忠朝廷,我怎可苟且偷生?”
再者,自打她跟司马瞻“让易家绝后”的误会消弭之后。
仿佛他总是骇人听闻。
从送她青璧时她就有了这种感觉。
兴许是因为他仗打得多了,所以对性命安危尤为警惕。
但有时候未免过于谨慎了些,跟杞人忧天有什么区别?
“下官不会逃的。”
她又笃定了说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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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瞻无奈叹息,明明笑着,语气确是不容置疑。
“敌军入城,除了皇室之外,通常都是降者不杀,但你身份特殊,若是意外暴露,要你死的恐怕不是敌军,而是同僚,那时皇兄和本王可护不了你。所以,你只有逃得远远的才可活命。”
易禾忽然抓住了这句话的要点。
“这么说来,殿下在冀州时就已经知道了下官的身份?”
司马瞻不料她有此一问。
“自然没有,但无论如何,冀州都要比建康安全。”
易禾默默点头。
“其实下官没有殿下想的那么贪生怕死。”
司马瞻拍了拍额头,少见的有些急躁。
“还说不清了。”
“大人是曾说过,你孤家寡人,无论明堂太庙还是荒郊野外,有口棺材哪儿都能躺,可是明明有保命的退路,为何定要寻死呢?”
“待躲过乱世,将来嫁人生子,不就有家眷亲人了?”
易禾也觉得说不清。
这些年远的近的她都考虑过,唯独没考虑过嫁人生子的事。
若朝廷败亡,死有何惧。
一阵脚步声传来,易禾凝神听了听,像是走过来不少人。
“殿下,什么声音?”
司马瞻语气冷漠:“抄家的队伍。”
“哦,那下官先告辞。”
她刚转回身,一队羽林卫就从身旁经过。
看清了,个个精神抖擞壮志凌云。
跟陛下在早朝上提起抄家时的表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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