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散尽时。
婢子僮仆开始收拾宴後残局。
李昀离倚在榻上没动。
没有她的授意,云初自然也不能离开。
日薄西山,金色的夕阳将整个府邸笼罩在一层温和的光里。
“侍君有什麽话要对孤说?”她擡眼瞟了他一眼。
云初颔首:“多谢殿下。”
李昀离的质问还没出口,便得了个道谢,她疑惑扭头:“谢什麽?”
“殿下在太後娘娘面前要奴同行,以显对奴重视,以至于这次无人再敢来招惹奴。”
这倒是事实,以往他经常被欺负,是因为原主轻视,只把他当个玩。物。
当李昀离真的表露出对他的喜欢,谁也不敢当面来沾惹长公主的东西。
只是她问的不是这个。
李昀离勾了勾唇,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侍君是故意装单纯,还是太会哄她捧她的场。
本来是为了方便监视才要带他一起的。
怎麽他顺杆这麽一爬,倒说得好像是自己离不开他一样?
她并未反驳,往塌上靠了靠。
“除此之外呢。”
云初看了看她,试探道:“谢谢殿下……派临风来保护我?”
这傻装的……
李昀离是真的笑了。
她直接言明:“你是怎麽知道永成侯夫人会来的?仅仅是因为遇见了她家小侯爷?”
她已经派人问过,永成侯府的小侯爷是跟着柔嘉郡主家的公子一道来做客的,虽然没在她面前露面她不脸熟,但今日确实来了府上。
可即使他撞上了云初,也不足以让云初来提醒她永成侯夫人会来,毕竟云初并不知道她二人的关系多麽不好,再加上长公主对他素来苛刻,贸然来提醒,实在有违他的人设。
云初顿了顿。
这……本就是个谎言。
上次在侍寝之後见过阿肆,第二日临风便向他言明了身份。
他是多年以前北魏安插在楚国的间谍,魏国亡後,听令于阿肆。
今日根本没有什麽南墙湘妃竹林下的一封信,他也没有被永成侯府的小侯爷扒了外袍。
一切不过是他设下的一个局。
他不过是在南墙湘妃竹林见了临风,与他商量了一些事情。
而後,在出来时遇见了柔嘉郡主家的公子和小侯爷。
“子煜,你慢点!”
小侯爷压低了声音喊前面的人,并没有发现隐在竹林中的云初和临风。
“你可快走吧,早知道你要这麽个逛法儿,我就不带你来了。”
沈子煜一头汗,生怕被人发现。
今日长公主宴请衆人,独独没有给永成侯府下请柬。
大家当然知道两家恩怨,可永成侯府的贺小侯爷是个醉心园林的痴人,近日又在重整自家西苑,知道长公主府的园林陈设乃是前朝静梧大师的手笔,硬是软磨硬泡让好友沈子煜带他来了。
贺轩还没逛过瘾:“等我看看那边的石舫,看完咱就回去,别让我娘来了看见我。”
沈子煜无奈:“伯母既然要来,你怎麽不和她一起?”
“这你还不懂?”贺轩看了他一眼,“我娘和长公主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,要是和她一起,那可就是一身官司,我哪还有这个眼福?这可是静梧大师亲自督建的园子啊!”
“倒也是。”沈子煜家学严谨,理解不了永成侯夫人这上赶着来吵架的行为,“可是,伯母是来做什麽的?”
贺轩做了个嘘的动作:“别的恩恩怨怨我不清楚,但是我今日出门偷听了一耳朵,我娘是陪姨母过来,这次不光是给姨母挣面子,更是要让长公主狠狠栽跟头!”
虽然两家恩怨由来已久,但此刻毕竟是在别人家里。
沈子煜为难道:“探听妇人之事实非君子所为,你……”
“你不想听啊?那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