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归与玄霁王的噬魂脊,大小不同,形状却一模一样。而以後的比试中,她的无归,终究是要出鞘的。
她的刀,一旦出鞘,便无法再逃过旁人的眼睛。只因玄霁王的刀,无人不晓,哪怕未曾亲见,刀光乍现之时,连行人都能脱口而出它的名字。
到了那时,谁都会知道,她与玄霁王,与鬼域,必然有所牵连。
看来,隐不隐瞒,意义不大。
她的命,是玄霁王救的;她的刀,是因玄霁王而来的;就连她的力量,亦是玄霁王一步步为她铺就的。
这些事实,已无从否认,更无法将其切割得清清楚楚。
想到这里,时幼反而释然了。
她的命是借来的,她的刀也是,但用这些力量与人交手的,是她自己。走到这一步的,也是她自己。
她不需要去证明什麽,也不必逃避这些牵连。她只需要赢——
赢得所有人哑口无言,赢得所有质疑烟消云散。让他们看着她站在顶峰,杀死云倾散人。
或许有人会不服。
但她自会让他们服。
时幼擡起头,目光变得清冷。
那些让人疲惫的念头,顿时像风一样散了。
胜负,才是唯一的标准。
只要得到她想要的,其他的,又有什麽关系?
周围的修行者们,仍旧怔怔看着那道漆黑的光柱,而有些人,已从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“黑色的光柱?”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,语气满是轻蔑,“这算哪门子的圣流?看着倒像是什麽邪祟之物,真是污了这场比试。”
这番话,引起了更多人的附和:“若这也能称为圣流,那承天榜的威名,也不过如此。这样的异类,也配站在这里?”
周围响起几声哄笑。
宁弃眼中掠过一抹冷意,刚想开口,却被时幼擡手拦下。
时幼站在光柱中,垂眸沉思片刻,看向那些讥讽之人。
“异类?”时幼低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连冷意都不带,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们嘲笑的,轻视的,不过是你们自己从未见过,超出你们认知之外的事物。”
有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:“笑话,圣流只有灰丶金丶银丶白,你这黑色的东西,又算什麽?”
时幼的目光转向他,只是看了一眼,那人像被冻住了一般,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算什麽?”她想了想,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,片刻後,她淡淡一笑:
“自然算是,你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。”
四周的修行者,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。有人咬牙切齿地低语:“好大的口气,歪门邪道而已,也敢在这里妄自尊大。”
其他人也随之附和,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鄙夷与挑衅:“我们凭实力站在这,凭什麽让你一个靠邪道之术的人装清高!”
低低的议论声逐渐汇成一片,像刀子一样往时幼身上扔去。
可时幼,只是静静地站在黑色光柱中,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声音。
良久,她擡眸,语调平缓,甚至可以说是柔和,却让空气瞬间冷了下来:
“若真有人,觉得我不配站在这里,那就凭实力让我离开。用你们的拳头,用你们的刀剑,而不是嘴。”
“我不介意用结果告诉你们,我为何配站在这里——”
“直到你们,再也不敢质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