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她必须死!你不是个安分的人,我知道……
时幼轻声道:“或许,帝君的怒火,已经散了些许。否则,他绝不会容你这般大张旗鼓出现在武道司。只要你接下来,认真比试,不让他抓到错处,合欢宗,未必不能重新立起来。”
明烬间的冷意松了些,像是听进去了,又像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言。只是,脚步不再似之前那般沉重了。
过了一会,明烬别过头,小声道:“若我真想重振合欢宗,那你,时幼,便是我不可回避的对手。今日同行,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。”
时幼跟在她後面,语调温和:“的确,你说得对。不过如今,你我同在一舟,既然未曾分出胜负,不如暂且同舟共济……”
“至少,在最终比试之前,我们的目标一致,不是吗?”
时幼这一番话语,令明烬微怔,她眼中冷意稍退,却未再回话。
明烬继续向前走去,尽管那抿紧的唇角,仍透着几分傲气,步伐却轻了几分,似是默认,又似是不愿承认自己被安慰了一句。
洛争争安静地跟在她们的身後,一路上,看似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实际上,却将前方两人的每一句话,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偶尔低头,偶尔擡眼,一双大眼空洞而无神,像是投在前方,又像是被什麽东西牵引着,离开了这座广场。
天穹之上,忽有几只飞鸟掠过,带起一缕凉风。翅膀掠动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空旷的日月广场显得格外清晰。
洛争争擡起头,看着那几只鸟越飞越高,最终消失在无尽的天幕中。风撩起她耳边的发丝,洛争争眨了一下眼,眼神里多了一点微弱的光。
“真安静啊。”她低声说。
……
……
月塔,第三层。
云层晕淡而未散,远处已有一抹橘红渐渐浮现,似是黎明在试探着夜的深浅。
桑砚辞站在薄薄的水面上,安静注视着天际。
他无法想象,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时幼,竟真的带着一整个队伍,从月塔第三层直接穿梭而上。
如此张扬,如此显眼。
桑砚辞沉默地看着时幼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言。他的沉默带着刺,让人只看一眼,便能明白他的在意。
突然,身後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是一道极其巨大的身影。
一个魁梧得近乎夸张的妖族男子,正缓缓淌着水面,朝桑砚辞走来。每一步,都能让桑砚辞感受到水面震颤。
那是苍止。
与桑砚辞同一队的苍止。
苍止肩宽如山,光是手掌,便要比成年人的头颅还要大上些许。
他目光一扫,落在桑砚辞身上,眼中不自觉地透出一丝不屑。
苍止看得分明,这桑砚辞不止未开圣瞳,甚至连月令都未找到,却还有闲情在这里擡头看天。
明明是个弱得不值一提的人,却占据着这队伍中的一席之地。
真是可笑至极。
苍止心中冷笑,身为白色圣流者的自己,竟与如此无用的人并肩,这实在是可悲,也是一种玷污。
想到这里,苍止擡眼看向桑砚辞,带着不耐:“别再看天了,人家早带着同伴跑没影了。再盯下去,月令也不会自己飞到你手里。”
桑砚辞闻言,终于将目光从天际收回:“你不明白。那些人不是单纯地离开,而是以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方式……突破了规则。而真正的聪明人,是愿意花时间研究那些看似无用的事,而不是一味蛮干。”
苍止额角隐隐跳动:“少拿这些弯弯绕绕来教训我。我是白色圣流者,用得着你来指点?在这里耽搁时间,只会被其他队伍赶超!”
“你身为白色圣流者,的确很了不起。但我可不认为,只靠你的拳头,便能撬开这层世界的奥秘。”
桑砚辞说着,伸出假手,指了指天:“你注意到了吗?他们那一队并没有完整地搜集月令,而是用了一种奇异的方法……直接越过了我们。你不觉得,这里面藏着什麽有趣的秘密吗?”
苍止沉默了一瞬,皱眉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那群人作弊?”
“不是作弊,”桑砚辞摇头,“是另辟蹊径。像时幼这样的天才,难得一见,不过,这种人,一旦成长起来,必定会成为所有人的威胁。”
他继续道:“聪明的人,从来不会在真正的强者面前,表现得太过锋芒毕露。可惜,她不懂这个道理,反倒在所有人面前飞得那麽高,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光亮。”
“这般愚钝,便证明了……苍止,你有足够的力量,提前除掉她——她,一旦崛起,不只是你们妖族,甚至连整片大地,都会因为她而改天换地。她也会踩在你,也会踩在我的头顶,”
苍止愣了一瞬,眼中透出几分迷茫:“她只是一个参赛者,凭什麽?”
桑砚辞眼底笑意渐渐敛去:“凭她奇特的能力,凭她深不可测的背景。她那麽光鲜亮丽,待我们出去後,就让她消失在这武道司吧。毕竟这里,可没人会在乎多一具尸体。”
“更何况,若你真想拿下榜首,拿下道陵子的国司权柄,以此复兴妖族,这个女人,你必须除掉。”
苍止听着这番话,站在薄薄的水面上,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涌动的倒影。
他不得不承认,那名为时幼的人类女子,的确耀眼得刺目。
甚至……太过刺眼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