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衡见成霄被带走,长舒了一口气。
月光清冷皎洁,他的白衣浸染了成霄的血,深深浅浅的红在夜色中分外刺目,却丝毫没有让他显得狼狈。
他看上去并不脏,鲜血像点缀在冰雪上的殷红梅花,沾满鲜血也仍旧纯洁无垢。
只是他微微垂眸,眼角一抹疲惫的红晕,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噩梦。
忽然,身后传来一声踢动石子的轻响。
沈玉衡瞬间绷紧了身体,回头警惕地看向周围。他的目光扫过幽暗的走廊,与同样怔愣站立的苏澄四目相对。
苏澄脸色微微发白,眼中一丝讶异,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画面。
沈玉衡迟疑片刻,悄然走上前一步,将苏澄挡在身后。
他害怕萧烬对苏澄出手,他却只是睥睨着他们,漠然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。
沈玉衡的眉心微微蹙起,眼底掠过一抹疑惑。萧烬为什么没有动手?
他转过头,低声问苏澄:“苏才人,你……刚才到底看到了多少?”
“我看到有人受了伤,沈妃背他出来……”
苏澄垂了垂眸,脸色有些白。
他接着说:“如果我没记错,那个人……我似乎见过几次。”
沈玉衡微微睁大眼。
他震惊地得知,成霄之前竟然扮作太监,为苏澄送过几次东西。
难道萧烬刚刚怒成那样,是因为成霄试图接近苏澄?
系统发出一声疑惑的“滋咔”:【苏澄这次没有和萧九发生过什么吧?难道他们彼此的初始好感很高?】
沈玉衡沉默。
他也不知道。
总是这样。每当沈玉衡觉得自己足够了解萧烬的时候,他却总能用某种细碎却致命的方式,让这份认知崩塌得无声无息。
像一座深不见底的幽谷,表面上冷硬、遥不可及,可偶尔露出的裂隙,却让人窥见那深藏的黑暗与孤独。
沈玉衡想靠近,却又犹豫,仿佛脚下踩的是悬崖边的碎石。
他觉得自己既怜悯萧烬,又恐惧那种陌生感,仿佛永远无法触及他真实的心。
“别担心。”苏澄无奈一笑,浅声道:“我想九殿下也有他的难处……”
沈玉衡眼中仍有犹疑,转头轻声应道:“也许吧。”
语气不甚笃定。
两人窃窃私语间,苏澄的目光悄然移向萧烬。
远处,萧烬依旧冷峻伫立,目光紧锁在沈玉衡的背影上。
刚刚一见到苏澄,沈玉衡本能地保护他,挡在苏澄面前的动作,似乎刺痛了少年皇子的眼睛。
他那样桀骜强硬,高不可攀的一个人,眼神深处却透露出一种哀凉的空洞,带着几分无措。
苏澄的嘴角病态地抽了抽,带着一丝冷笑。
九殿下竟然也会笨拙至此。
也许他们本质是同一类人吧,所以苏澄才能看穿萧烬层层伪装下,那种狂怒却无力的无措。
“九殿下,你该感谢我。”苏澄低低地喃喃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。
他会竭力把沈玉衡留在萧烬身边的。
对一个即将驾崩的君王的男妃来说,沈玉衡被萧烬看上,或许不是最好的结局。
但是,这是苏澄所期望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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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官复原职的苏家老爷——苏宇常站在首位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。
朝堂之上,群臣分列,鸦雀无声。
他原本只是个芝麻小官,还辞了官,打算支持萧棋一党。
这本该杀头的罪过,现在却因为儿子“飞黄腾达”,不仅免了罪名,还一跃成为了一品大官。
听闻萧九十分满意他的儿子,起初苏宇常还不敢信,现在却是非常确定。
苏宇常神气到了顶点。
他扫了一眼满朝文武,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立于角落的沈崇身上。
萧烬刚得势时,所有人都以为沈崇位高权重,又有一个做了萧烬“母妃”的儿子。必然位置稳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