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至家矣!”朱允炆声如微风,缱绻之意满溢,于香玺耳畔悠悠呢喃。香玺闻声,缓缓抬,一座巍峨殿宇便撞入眼帘。
春和宫呈工字形规制,布局精巧,每一寸砖石、每一道梁枋,皆凝工匠之匠心独运,格局严整,尽显皇家无上威严。宫宇连绵,屋舍多达二百有余。南端,琉璃门于日光下璀璨夺目,仿若天赐神物,庄重而不失华贵。前殿面阔三间,飞檐斗拱,线条刚劲凌厉,古韵与雄浑之气扑面而来;中殿、后殿皆面阔五间,绿琉璃瓦在日光轻抚下,闪烁着清冷幽光,硬山顶式的架构,令宫殿更添庄重肃穆之感。殿前,东西配殿各三间,两两对峙,宛如忠诚卫士,日日夜夜守护着宫殿的祥和安宁。中殿前,井亭亭亭玉立,为这威严之地添了几分温婉灵秀之姿。此外,耳房、顺山房、值房、膳房、净房等殿宇错落分布,彼此呼应,共同勾勒出这和谐规整的宫殿群落。
这是香玺初入春和宫,虽比不上乾清宫的气势磅礴、雄伟壮丽,却处处流淌着富贵奢靡之态。一砖一瓦,皆铭刻着皇家的威严与荣耀,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。
“你便是在此处长大的么?”香玺轻声问询,目光徐徐扫过宫殿的每一处角落,心中暗自感叹,这宫殿虽金碧辉煌,却总有一股寒意萦绕,挥之不去。确切地说,是少了家的温情与人情的温度,恰似一座华丽的樊笼,将人囚于其中。
“正是!自此,亦是你家。”朱允炆立于香玺身后,轻柔地握住她的双肩,那低沉温润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,带着丝丝欢悦,仿佛要昭告天下他们的幸福。
“家?”香玺喃喃自语,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微微颦眉,并未即刻作答。于她而言,“家”这个字,承载着太多的眷恋与期待,可这春和宫,真能成为她心中温暖的归处吗?
朱允炆丝毫未察觉香玺的细微表情变化,满心欢喜,执起她的手,大步迈向春和宫主殿。他步履轻快有力,每一步都踏向充满希望的未来,仿佛那锦绣前程已在眼前铺就。
步入一间雕梁画栋、轩敞宏丽的寝殿,仿若踏入缥缈仙宫、绮梦之境。云顶檀木作梁,悠悠散淡雅木馨,似在低吟岁月的沧桑变迁与厚重底蕴;御窑金砖铺就地面,寒光隐隐闪烁,淋漓尽致地彰显皇家的尊贵威严。水晶珠帘仿若银河倒悬,于微风中轻轻摇曳,出清越悦耳之音,恰似一曲悠扬婉转的仙乐。
书架之上,精致青瓷错落摆放,件件皆为稀世珍宝,其独特的艺术韵致尽显无遗,仿佛在悠悠诉说着千年的风云变幻、古老故事。几缕细碎日光,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倾洒在质地绝佳的檀香木卧榻上,为整间殿宇增添了几分融融暖意与柔和氛围。卧榻之前,香炉内青烟袅袅升腾,随着微风悠悠飘散,淡雅的香气氤氲满室,令尚在恍惚之中的香玺刹那间清醒过来,恰似从一场瑰丽甜美的梦境中悠然转醒。
“这就是你的寝殿?”香玺环顾四周,眼中尽是惊羡之色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几分,脱口而出。
朱允炆携着香玺之手,行至榻椅旁,安然落座,眼中笑意盈盈,深情凝视,笃定道:“是你我的。”他声如洪钟,仿若立下永恒誓言。
这话让香玺心中暖意涌动,却又颇感诧异。她思忖片刻,神色缓缓说道:“还望能单独为我安排一间房。”语气轻柔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。
朱允炆闻言,面色微变,眼中闪过不悦与急切,满脸疑惑,问道:“你既入宫,本为与我相伴厮守,为何要分开居住?”
香玺稍作停顿,素手轻挽朱允炆之手,其手温软,爱意悄然流淌。她轻声细语:“若我入住殿下寝殿,恩惠怕是在众人跟前难有颜面。”
朱允炆闻此语,怒从心起,猛地抽回手,霍然起身,大步跨至茶桌前,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,随后言辞笃定:“我早已与她言明。心中唯你是我妻,她亦表示理解。你就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被香玺打断。
“她能理解,是她大度。可在众人眼中,皆认定她才是你正妻,而我不过是一介宫女!”香玺声含无奈,眼神满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。
朱允炆闻听此言,身形一滞,满脸难以置信地凝望着香玺,心中一时如坠云雾,茫然无措。须臾,他启唇说道:“昔日你曾言,不将世俗眼光放在心上,怎的如今……”
香玺面色沉凝,抬眼望向窗外络绎宫人,眼底忧色渐起,徐徐道:“我实在不介意以何身份伴你身侧,但不忍旁人因我无端罹难。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,殿下若我与君同宿,必遭物议,恩惠此后日子只怕愈艰难。”
“追根溯源,皆因你尚无册封,才不能与我正大光明相伴!”朱允炆眼中焦灼与无奈一闪而过,凝望香玺,长叹一声。此叹,满是对现状的无力与不甘。
“听你闻言,好似你我在行暗昧之事!”香玺语含嗔怪,更多却是戏谑,似欲驱散这沉闷压抑,“你我情意,皎如白日,昭然若揭,天地共鉴!”言罢,她眸光流转,灵动双眸中坚定光芒闪烁,尽显对这份深情的珍视与坚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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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允炆眉头微蹙,低声喃喃,语气中满是不解与委屈:“你我既已心无旁骛、坦诚相待,何必执意分住,如此岂不见外?”
“哟!瞧你这眉头紧蹙,都快似那皱皮犬了!”香玺眨动双眸,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笑意,恰似春日初绽的繁花。她一边打趣,一边伸出柔荑,指尖轻抚朱允炆眉心,仿若在抚平珍贵古籍上的褶皱,欲将他满心愁绪一一驱散。那眼神中尽是宠溺,恰似在哄逗一个闹脾气的幼童。
朱允炆闻此语,面上紧绷之色刹那间缓和,唇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。他趁势轻轻一揽,将香玺纳入怀中,旋即板起面容,佯作威严,怒声道:“大胆,竟敢戏言本王似犬!”那声音虽故作庄重,却难掩其中的戏谑与俏皮,恰似春风拂过湖面,漾起层层温柔的涟漪。
香玺被他这般模样逗得“咯咯”娇笑,笑声清脆,犹如风中摇曳的银铃。她抬手佯装要打,动作轻柔如春日飘絮,毫无攻击之力。朱允炆眼疾手快,一把握住她的手,顺势将她拉得更近,嘴角噙笑,温言嗔怪:“罪责有三,其一,不与本王同宿;其二,辱称本王为犬;其三,欲对本王动粗!蓝香玺,罪无可恕!罚你此生常伴本王身侧,侍奉左右!”他口中虽在罗列罪责,可眉眼间的笑意、温柔的语调,分明是爱意的婉转表达。
朱允炆这一番调笑之辞,惹得香玺又嗔又喜。她无奈地轻摇螓,眼中却盈满宠溺,依着他的话柔声应道:“谨遵殿下吩咐!奴婢甘愿领罚。”声如黄莺出谷,软糯清甜,恰似春日里初绽的花蕊,娇柔中带着丝丝蜜意。
朱允炆挑了挑眉,面上得意之色几乎溢出,嘴角高高勾起,“如此方为妥当!”他绽出一抹璀璨笑容,仿若春日暖阳,刹那间照亮了整座寝殿。
旋即,他笑意盈盈,抬手轻轻抚上香玺的鼻尖,动作亲昵且温柔。二人四目相对,眼中爱意缱绻,浓稠如饴,似要将彼此融化。刹那间,整个世界仿若静止,唯有彼此的心跳声,清晰而有力,在静谧的空气中回响。他们的面庞缓缓贴近,呼吸交织相融,他们尽情沉醉于这份甜蜜的情意中,仿佛世间的所有美好,皆在这一刻汇聚。
恰在此时,殿外骤起一阵脚步声,“哒哒哒”之音,如利刃般划碎这一室的静谧与甜蜜。香玺一惊,恰似受惊小鹿,陡然起身,双颊之上红晕未消,恰似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。
门边,小千子慌乱抬手捂住双眼,脸涨得通红,仿若熟透的柿子。他生怕窥见不当之景,面上挂着一抹尴尬讪笑,嗫嚅道:“奴才罪无可恕!未曾通禀便贸然闯入,惊扰殿下雅兴……”那声音里,愧疚与惶恐交织。
朱允炆拂手整理衣冠,轻咳一声,脸上笑意瞬间隐匿,须臾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。他神色冷峻,沉声道:“所为何事?”声如洪钟,尽显上位者的威严,仿佛方才那个调皮戏谑的少年只是一场虚幻的错觉,此刻立于眼前的,是尊贵无比、备受尊崇的皇太孙殿下。
“殿下之前吩咐奴才为蓝姑娘筹备的物品,均已备齐。”小千子躬身,恭敬作答,旋即向身后一众宫女示意。只见宫女们手捧丝绵被褥、衣裙鞋袜等一应生活用品,鱼贯而入。她们莲步轻移,每一步都精准到位,姿态优雅,尽显皇家规制与风范。手中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,毫无凌乱之感,足见皇家的精致与考究。
香玺见此情景,急忙上前一步,抬手制止进门的宫女,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:“有劳诸位!只是这些物品莫要放在此处,移至其他房间吧。”她目光坚定,仿佛在坚守内心深处的某个决定,不容有丝毫动摇。
言罢,她向朱允炆递去一个眼色,朱允炆心领神会,虽满脸不情愿,却还是对宫女们开口:“将物品放置于南厢房的中殿。”那声音里,满是无奈与妥协,似是在与心底的不舍艰难抗争。
小千子闻令,当即率领一众宫女告退。临行之际,他朝朱允炆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笑。那笑容里,既有对殿下觅得良缘的祝福,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俏皮。
朱允炆佯怒,瞪了香玺一眼,半嗔半怪道:“这下你可称心如意了?”
香玺洞悉他还在闹别扭,便柔声哄劝:“纵使我另居他室,可同在这深宅大院之中,又有何不同?”
朱允炆思忖片刻,眼中闪过一抹狡黠,道:“所言极是!那我便搬到你那儿去!你在何处,我便在何处。”
香玺玉指轻抬,轻弹朱允炆的额头,心中甜意翻涌,嘴上却嗔怪:“休得胡言乱语!”说着佯装抬手欲打,眉眼间尽是俏皮。
朱允炆急忙侧身躲开,笑着笑骂:“大胆悍妇!”那声音满含戏谑,尽情沉醉在这甜蜜的爱意之中。
二人仿若未谙世事的孩童,嬉笑玩闹良久。眼见暮色渐浓,朱允炆牵起香玺的手,温声道:“走吧,去南厢房看看你的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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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南厢房去的途中,香玺轻启朱唇:“恩惠居于何处?”
“西厢房。彼时皇爷爷敕令我们完婚,我自感有愧于她,便将正殿相让,迁至南厢房。岂料次日,就见她与雨琉收拾行囊,搬去了西厢房!哎……”朱允炆长叹一声,那叹息里,似将满心的愧疚都裹挟而出。
“恩惠也是可怜人!”香玺满心悲悯,低声喃喃,既怜悯恩惠,也为她的坎坷命运而喟叹。
朱允炆微微挑眉,顿住脚步,面露委屈之色:“那我呢?难道我便不可怜?我一路走来,亦是艰难万分!”
香玺看着眼前的朱允炆,脑海中骤然浮现与徐英旭那段错付的婚姻,满心懊恼,愧疚道:“对不住!都怪我!”
“怎的又无端自责起来?”朱允炆一脸困惑,眼中尽是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