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姜寻烟眼中,裴青这个浪荡子都比谢云书好上千倍百倍,最起码,裴青至今都没有娶妻纳妾,虽然女人多,但也不会干出来吃女人血肉的事情。
“寻烟。”突然间,一旁的谢云书道了一句:“云玉的事情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这一声话让姜寻烟打了个颤。
她以为谢云书已经睡着了。
她下意识的想收回自己的手,但是床榻下的人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指,她只好咬着牙,继续背对着谢云书,握着床下的人的手。
裴青这个人,当真是——坏死了!
“我的意见是让云玉退婚。”姜寻烟定了定神,说:“云玉已不是完壁之身,嫁过去定是会被发现的,到时候谢云玉死路一条,退婚之后,还可以收那马奴为赘婿,谢家既然对不住她,那就养她一辈子,也算是补偿。”
谢云书拧眉道:“但是若是叫云玉嫁给一个马奴——”
“不嫁马奴,难不成还真的嫁进钱家吗?”姜寻烟叹了口气,道:“她非是完璧之身,这件事情在洞房花烛时是糊弄不过去的,到时候她就算进了钱家,钱家就算为了名声不讲此事,也定会磋磨她,难道你忍心见谢云玉死在别人的后宅中吗?”
谢云书闭目思索了片刻后,似乎是也觉得只有这么一条路,便叹了口气,道:“既如此,你便去钱家退婚吧。”
钱家,就是户部右侍郎家,谢云玉便是与户部右侍郎家中的嫡子订了婚约。
姜父是工部左侍郎,自古工户两步交流多,姜家与钱家早些年就相识,有事由姜寻烟去办也方便。
且现在谢老夫人还被气的躺在床上起不来呢,谢家现在也就只有姜寻烟一人可用,谢云书又十分信任姜寻烟,自然将这件事递给了姜寻烟来处置。
姜寻烟捏着裴青的手,低低的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明日我便去拜访钱家大夫人,与她商讨退婚的事情,只说云玉染了重病,要被送到山中静养,以此来解婚。”
“寻烟辛苦。”床旁一道声线响起,越来越近,竟是谢云书自床榻那旁过来,隔着锦被,抱住了姜寻烟的腰肢。
姜寻烟瞬间感受到手腕上的手握紧了。
裴青死死地攥住了她。
她咬着牙,没有发声。
她似是在火山与冰川之间辗转,踩在一条危险的界限上,稍微踏错一步,都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她只得闭上眼。
厢房里的时光似是就这样静下来了,直到床榻间的两道呼吸都渐渐沉下来后,床下的萧景怀依旧没动。
他面具后的脸冷沉如冰。
他本该走,避免被谢云书发现,但是他走不了,一想到谢云书与姜寻烟待在一起,他就觉得骨肉内都有虫蚁在爬。
他攥住姜寻烟的手忍不住细细的摩擦,借此来平复他的心绪。
姜寻烟身上的每一寸都是他的,她答应过他,不会有旁的情郎,只要他一个。
谢云书这个狗东西,分明已经有了旁的人,为何还要来姜寻烟这里讨嫌?
他不能放任姜寻烟与谢云书两人待在这里,所以他像是一根刺一样死死地横在这,硬咬着牙也要憋着这一口气,不肯走。
妒火将他的理智烧灼,他恨不得翻上床去,一刀斩死谢云书。
可偏生,他不能这般做。
萧景怀牙关都快咬碎了,一整个夜里,数着两个人的呼吸声熬过来的。
第二日一大早,谢云书照例起身去上朝。
上朝需早,谢云书起来时,瞧见姜寻烟还在睡。
睡梦中的小妻子静美的像是一幅画,蒹葭夜有霜,山色月寒芒,让人瞧见了便觉得神怡。
谢云书只觉得一阵安心——这是傅柔儿给不了他的安心,傅柔儿只会和他索要,不断地争吵,永远也不满足,但是姜寻烟却会永远不计前嫌、不计代价的站在他的身旁,做他强有力的支撑。
这种感觉,让谢云书觉得极为熨帖。
他怜爱的看着姜寻烟的眉眼,心想,明日他便去弄些药来,每日给姜寻烟喂下——姜寻烟到底还是嫩绿枝丫,年轻的身子总能养回来的。
他现在,想要一个跟姜寻烟的孩子了。
寻烟日后若是能生了,一定也会十分高兴,迫不及待的想为他产子吧?
这个念头在谢云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,他伸出手,揉了揉姜寻烟的脑袋,继而起身离开。
谢云书离开了之后,萧景怀才从床下翻出来。
萧景怀在床下躺了一夜,心里憋着一口火儿,等谢云书走了,他翻身而出时,便瞧见姜寻烟依在床榻上睡得正沉。
睡梦中的女子静雅若夜雨昙花,墨色一样的发垂散在腰侧,纤细的身子裹着一层锦被,漱冰濯雪,流光春休。
可是现在,上面带着旁的男人的气息。
萧景怀面色冷沉的伸出手来,落到了姜寻烟的发丝上,指尖在姜寻烟的发间微微用力的揉捏。
窗外明熙探窗,微微残风簇浪,床榻间的女子正在睡梦中,一切都很美好。
如果他不是刚从床底下钻出来,如果她身上没有残留别人的气息的话。
已近天明,理智告诉他,他该走了,但萧景怀自己清楚,他走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