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妜深作势起身,他忘了用锦被把自己卷成了一个卷儿,起到一半又跌回了床上。
叶元深啧了一声过来帮忙,把他从被子卷儿里剥出来,在他额头敲了一下:“用过晚膳就别再用了。”
“好。”叶妜深答应着还是起身,他把高几上的药膳打开,用筷子在烫碗里拨弄了几下。
浓白的汤水,里面有鱼肉和一些暗色的药渣,叶妜深眨了眨眼睛,把顿在碗沿上的筷子放下了。
叶元深见状问他:“不饿吗?”
“不饿。”叶妜深坐在床边:“大哥,你要休息了吗?”
叶元深听懂了他的意思,在他旁边碰着膝坐下:“还太早,你近来没去学堂吧。”
“我没去,我不喜欢去学堂。”叶妜深是真的不喜欢去,除了学起来吃力,还有贠边寅总是莫名其妙呛他。
最让他不自在的是,其他宗族里的同辈总是捧着他,只要他一到就被前簇后拥起来,无论熟悉与否都要同他说上几句。
“那就做点喜欢的事。”叶元深把床里面的锦被拉过来,披在叶妜深的身上,如今快要入冬,夜间容易着凉。
叶妜深颇为意外的看了叶元深一眼,原本他以为要听一大堆劝他读书的圣贤名言,结果竟然如此开明的放过了他。
“怎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?”叶元深有些好笑的问他。
“没哭。”叶妜深打了个哈欠,“你也太好了,我还没见过比你还会当哥哥的人。”
叶元深被他逗笑:“不督促你念书就是好哥哥了?我方才就要说,边寅每日挑灯夜读,虽然有狡黠的时候,但他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你知道吗?”
叶妜深陷入沉默,他的前世最大的愿望就是独立养活自己,无论做什么都好。他只是想痛恨年纪小时为了一口饭一张床时卑微祈求的感觉,等到有能力养活自己他决心再也不在这上头付出自尊。
而现在他衣食无忧,自尊却从另一个地方丢掉了。
他手指在自己膝上捏了捏,看上去有些出神:“我,我就想自己能做主。”
“这不难。”叶元深宽慰的拍拍他的肩膀:“你尽管做主,只要不违背大义,想做什么主我都会尽力支持你。”
叶妜深有点感动了,叶元深又关心了他的伤有修养的如何。
聊了一会儿叶妜深自以为不突兀的问起:“兄长以前当过祁王伴读?”
“祁王对你逼迫的紧了?”叶元深眼神扫过来,他并没有表现出惊怒也没有表现出为难,只是在很严肃认真的与他讨论。
叶妜深有点惊讶,他只是随口问起以前的事,叶元深就能猜到宫循雾逼迫他。
“看来我说的没错,你也不用惊讶。从你日渐长大起,我心里就有数,你这张脸不会默默无闻一帆风顺。”叶元深语气很理智:“我从来不信人情寡淡、性情冷漠之人会突然爱护小辈,他在纠缠你这显而易见。”
叶妜深一时无言,叶元深拍拍他的手:“但他还不至于低劣到霸王硬上弓,你可以放心,如果他逼迫你太紧,你就说拿我当由头不见他,他问起你就说我拘你在家念书,不准你出门,若是他不信你就让他来问我。”
叶妜深欲言又止,几次张口闭口,终于问出来:“母亲看得出来吗?”
“我认为母亲没有看出来。”叶元深解释给他:“我当过他的伴读,从小相识才彼此有些了解,母亲对他的了解还不如你多,猜不到他的心思。”
叶妜深沉默下来,只要郡主还不知道,就还不至于太麻烦。
外面叶元深的侍从扣门,隔着门说:“大爷,侯爷说内阁致仕的前同僚来了,让您过去会会,若是来打秋风的,让您使钱打发了。”
叶妜深送他到门口,回来后直奔高几,他找出一根银钎子浸于汤中,取出来后汤水顺着钎子滴下,在烛光下银光闪闪。
他掐住自己的手指,纷乱的思绪让他整个人都很烦躁,有一瞬间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,干脆把有嫌疑的人都杀光好了,这还有什么好查的。
然后他就被自己的恶毒想法吓得颤-栗,翻来覆去一整晚,睡得时间比干瞪眼的时间少的多。
天一亮他就起来洗漱,自从他受伤以来,郡主叮嘱过伺候他的侍女门不能离人,尤其是洗澡的时候。
但叶妜深哪里好意思让几个小姑娘帮他洗澡,于是好说歹说的商量成了,自己独立洗澡,最多可以有一个人坐在屏风后面等着。
他很早湿着头发出来时,饮涧吓了一跳,大声怪罪他沐浴也不说一声,根本不信任她们。
叶妜深一边唤着雪冬一边逃跑,雪冬对于又要出门已经失去了看法,一句话都没反驳,轻车熟路的驾车。
等宫循雾亲自推开轿门问他怎么还不出来时,叶妜深才从漫长的思绪中醒过来,他刚才没说要去哪儿,雪冬就把他送到了祁王府。
“我…”叶妜深迟疑了一下,他有些不敢确定宫循雾眼神中的渴望。
自从他回到侯府之后,就没有主动见过宫循雾,都是宫循雾找借口来侯府见他,怕引起郡主得怀疑让他为难,宫循雾贴心的没有来的太频繁。
昨天叶妜深在王府待了一会儿,不仅没解宫循雾的思念之情,反而撩-拨的他辗转反侧。
叶妜深就是个妖精,妖精就该被严肃对待,重刑拷打也不为过。宫循雾在心里想了怎么惩罚他,但好在小妖精还有点良心,主动来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