缀金墨袍曳地,魔尊坐至高位,疲倦地揉了揉眉心:「有什麽事,说吧。」
伏昭抬起半只眼睛看了看他,心说我觉得你对仇人的态度怎麽有点不对劲,这是能说的吗?
本来是想报告他不在这段时间的魔门诸事,但温峫瞟他一眼,忽然眼神停顿,随即漆黑的眸子幽幽锁定住了他。
「伏明夜。」
「嗯,啊?」伏昭眼睫一抖,哼了一声,「怎麽了?」
温峫:「本座怎麽觉得,你跟本座进去之前有些不一样?」
被看出来了吗?伏昭心里一咯噔。
「没有啊。」他故作淡定,很僵硬地扯开话题,「尊上,你的修为是怎麽恢复的啊?」
一说到这个,温峫表情变得更加古怪,说生气麽?算不上,更有些……痛心,和後悔。
伏昭不知道他在痛心些什麽,只觉得他进去一趟,好像变了很多。
奇奇怪怪的。
温峫现在显然心烦意乱,这麽明显的撒谎都没发觉。往昔诸事汇报完毕,魔尊看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,名为主仆,实则跟自己弟弟差不多的副将。
「本座不在这段时间。」寡言冷语的魔尊嘴中难有夸奖之词。
温峫缓缓道:「你做得很好。」
以往得他一句夸,小麒麟必然兴高采烈。然而这次伏昭却有点难过地说道:「要不是我向你求心头血,你也不至於输给辛昼,是我没保护好你,当不起这句夸赞。」
温峫顿时有点莫名:「你在瞎说什麽?本座输给辛子竹,跟你有什麽关系?」
伏昭茫然地抬起头。
「还好你没有犯蠢非要闯进蓬莱救本座。」温峫朝他摆摆手,没耐心了,「行了,本座回来,你以後不用再操心了,下去吧。」
伏昭走之前犹豫了一下,看温峫脸色不好,到底没继续开口。
虽然苏饮香让温峫替他点灯塑魂,可伏昭其实不太敢告诉温峫自己失了一半神魂这件事,若是追问起来,怀孕的事瞒不住,总觉得温峫要勃然大怒。
要是问他孩子爹是谁还答不出来,更得被骂个狗血淋头了。
室外风雪依旧,伏昭行走在檐下回廊,一个人默默地想,不记得孩子爹是谁又怎麽了,他又不重要,孩子才重要嘛。
可是孩子为什麽重要呢?孩子的父亲是谁,孩子父亲……真的不重要吗?
心里那个名字呼之欲出,可就是想不出来。
既然一点都不记得,应该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人吧。
可是……
麒麟眉宇间泛上了前所未有的彷徨和纠结。
第47章杀去洧沅
麟兽分娩在即,不管那人将他劫走到底是何居心,伏昭都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另一半落在他人手中。
虽然那人当时伪装得天衣无缝,自己看不出丝毫端倪,但来救他的女人伏昭认得,以瑶琴为武器,琴声杀人无形,非柳氏後人莫属。
杀去洧沅柳氏问问就知道了。
都说了,伏昭端详自己手中威风凛凛的离厄枪,很快把自己哄好。
想那麽多有什麽用?不管什麽问题,枪会给出答案!
…
辛昼私放温峫离开蓬莱的时候秦弥远正在洧沅照看麟兽,这段时间有他的灵力代为供给,麟兽情况好了很多,虽然仍旧骨瘦嶙峋,但浅银色的皮毛已经恢复了些许光泽。
凸起的小腹随着呼吸均匀起伏,秦弥远坐在榻前,手掌覆上麒麟滚圆的肚皮,那上面的绒毛被撑得有些稀疏,很软,是温热的,腹中幼兽心跳正有力的跳动。
幼兽尚未在母亲体内发育成熟,但是。
秦弥远俯身亲吻他:「阿昭,不会疼的,很快,很快就好了。」
手腕上与麒麟颈间同色的红线一闪即逝。同心绳,同苦同甘,大部分疼痛,都将由他来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