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青妤却觉得即便去了主房,自己也未必能睡得着,便道:“不必了,我日后睡在这里吧。”
他低低应了一声,转身出了偏房。
晚青妤在屋中静坐片刻,听着主房再无动静,才缓缓上床歇息。
翌日一早,碧空如洗,暖风习习。
晚青妤醒得稍晚,起身后,玉儿前来服侍她洗漱。
玉儿精神抖擞,喜笑颜开地道:“果然还是亲王府里住着舒坦,床是软的,饭是香的,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玉儿并非贪图富贵之人,但她觉得好生活才养人,尤其是像晚青妤这般出身金贵的,理应过得越来越好,日子蒸蒸日上。
亲王府确实极好,但晚青妤昨夜却睡得并不踏实。
或许是因为与萧秋折住得太近,一时有些不习惯。
玉儿取来一件绣着粉色海棠的锦衣,笑道:“这是裁缝一早送来的衣裳,小姐快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晚青妤望着那质地上乘的衣衫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玉儿一边帮她穿衣,一边笑道:“这是姑爷昨日离府后特意到街上裁缝铺为您订做的。
时间紧迫,裁缝赶了一夜才做出一件,今早便送了过来。
您先穿着,看看是否合意。”
萧秋折竟如此有心?还给她做衣服?
“他人呢?”
晚青妤问。
“一大早就出去办事了。”
玉儿回道。
他果然忙碌。
晚青妤整理妥当,出房用饭。
刚踏出房门,便见萧秋折的一名属下候在门外。
晚青妤打量了他片刻,不确定地唤了一声:“方齐?”
对方露出淳朴的笑容,恭敬道:“少夫人,我是方于。
公子派我来协助您。”
这兄弟二人容貌相似,常令人难以分辨。
“不必帮我。”
晚青妤温声道,“该收拾的我都收拾妥当了,其他事务我也能应付。
你家公子事务繁忙,你且去帮他。”
萧秋折本就忙碌,还要帮她调查杀父凶手,身边少不了得力助手。
方于听她言语间透着对萧秋折的关心,心中略感欣慰。
两人虽未多相处,但毕竟是拜过堂的正式夫妻。
萧秋折自幼丧母,父亲对他不闻不问,能有今日的成就,全凭他一人刀口舔血、拼杀而来。
读书、习武、天文、地理、朝政、查案、建桥,他几乎无所不能。
然而,这些并非天生,而是他付出了十倍、百倍的努力才换来的。
方于记得,萧秋折年少时曾被人陷害,从三层楼上摔下,头破血流,全身骨折,脊背险些被一根手腕粗的钢管穿透。
那时他九死一生,勉强活了下来,但整个亲王府竟无一人关心照料。
王爷忙于争夺皇位,府中侧妃与妾室为争正妃之位斗得你死我活,巴不得他早死。
萧秋折独自在床上躺了数月,仅凭一口气撑了下来。
那几个月里,唯有太妃来看过他一次。
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少年,本该享受父母的疼爱,却独自承受着伤痛。
此外,他十七岁那年还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,险些夺去了他的性命。
那场劫难让他多年来都难以走出阴影,甚至性格也变得沉默寡言,不喜与人接近,不知如何展露笑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