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岔路
回北江之後,燕雪舟又去了趟北京。他一直徘徊在全力以赴和退避三舍这两条路之间,却没想过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,也是谢鹤逸指给他的,在做决定之前先跟燕承禹谈一下。燕承禹在他没有履行约定出国时曾经警告过他,让他不要痴迷感情,准确来说,是不要沉迷于任何东西。人一旦有了弱点,被拿捏起来就易如反掌。燕雪舟根本听不进去这套论调,更不愿被人摆布,最终连选择和谁结婚的权利都丧失。现在向燕承禹低头,不就意味着他所做的一切挣扎和对抗都是徒劳的吗兜了一圈,还是要回到原点。尽管十分不情愿,他还是去尝试着做了。要说燕雪舟一身少爷脾气,这几年真的改掉了不少,他以前多挑剔,又喜欢舒适昂贵的东西,连做实验用的手套都要单独购买,现在,临时出差二等座也没少坐。梁冰得了些闲暇时刻,摸鱼儿做了一上午的论文。快中午时,她下楼去送资料,上来时看到燕雪舟办公室隔间的百叶帘垂落下来,合得紧紧的。旁边工位的同事好心小声提醒她,“燕总回来了。”梁冰坐下来,摸出手机,发了两条消息。燕雪舟正跟人通电话,“真没跟他吵,您不是常说父子哪有隔夜仇吗,你现在最重要是放松心情,好好休息,别担心我。”“一个两个都这样,就会拣好听话哄我,我怎麽能放心你和你爸跟仇人一样,我死了都……”“爷爷——”燕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,身体素质特别好,年纪上来了,每次定期体检,指标都很正常,但是去年和学生一起去野外钓鱼,不慎被一条大鱼拉进了水里,感染了肺炎,从那之後就病痛不断,最近要动个不大不小的手术。这种时候,老人家的话不免要多些,“你这孩子也是,打小儿就不知道注意身体,上次见你,瘦得跟竹竿儿似的……”燕雪舟无奈叹气,“我都这麽大了,你还把我当小孩儿。”“你懂什麽养儿一百岁,忧心九十九,你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的,比你爸还……”他叹口气,“这次我要是下不来手术台,死都没法瞑目。”想到早逝的老伴儿,老爷子不禁有些黯然,但很快…
回北江之後,燕雪舟又去了趟北京。
他一直徘徊在全力以赴和退避三舍这两条路之间,却没想过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,也是谢鹤逸指给他的,在做决定之前先跟燕承禹谈一下。
燕承禹在他没有履行约定出国时曾经警告过他,让他不要痴迷感情,准确来说,是不要沉迷于任何东西。
人一旦有了弱点,被拿捏起来就易如反掌。
燕雪舟根本听不进去这套论调,更不愿被人摆布,最终连选择和谁结婚的权利都丧失。
现在向燕承禹低头,不就意味着他所做的一切挣扎和对抗都是徒劳的吗
兜了一圈,还是要回到原点。
尽管十分不情愿,他还是去尝试着做了。
要说燕雪舟一身少爷脾气,这几年真的改掉了不少,他以前多挑剔,又喜欢舒适昂贵的东西,连做实验用的手套都要单独购买,现在,临时出差二等座也没少坐。
梁冰得了些闲暇时刻,摸鱼儿做了一上午的论文。
快中午时,她下楼去送资料,上来时看到燕雪舟办公室隔间的百叶帘垂落下来,合得紧紧的。
旁边工位的同事好心小声提醒她,“燕总回来了。”
梁冰坐下来,摸出手机,发了两条消息。
燕雪舟正跟人通电话,“真没跟他吵,您不是常说父子哪有隔夜仇吗,你现在最重要是放松心情,好好休息,别担心我。”
“一个两个都这样,就会拣好听话哄我,我怎麽能放心你和你爸跟仇人一样,我死了都……”
“爷爷——”
燕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,身体素质特别好,年纪上来了,每次定期体检,指标都很正常,但是去年和学生一起去野外钓鱼,不慎被一条大鱼拉进了水里,感染了肺炎,从那之後就病痛不断,最近要动个不大不小的手术。
这种时候,老人家的话不免要多些,“你这孩子也是,打小儿就不知道注意身体,上次见你,瘦得跟竹竿儿似的……”
燕雪舟无奈叹气,“我都这麽大了,你还把我当小孩儿。”
“你懂什麽养儿一百岁,忧心九十九,你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的,比你爸还……”他叹口气,“这次我要是下不来手术台,死都没法瞑目。”
想到早逝的老伴儿,老爷子不禁有些黯然,但很快就恢复过来,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要是在外头交了女朋友就领回来让我看看,也算是提前见了孙媳妇,等我见到你奶奶,好有个交待……”
燕雪舟打断他,“行,我答应你,动手术之前我带人去见你。”
“真的”老爷子哼了声,将他,“一言为定啊。不领回来,我可不上手术台。”
挂了电话,燕雪舟看到梁冰发来的消息:
「要不要喝杯咖啡」
「猫猫托腮。jpg」
燕雪舟嘴角含笑,回复:「猫猫谢谢。jpg」
隔了一会儿,梁冰敲门,端进来一杯咖啡,“无糖拿铁。”
燕雪舟低头看去,大口的陶土马克杯,最上面的拉花是一片六瓣雪花。
栩栩如生,惟妙惟肖。
他心中熨帖,却没急着喝,拉着她的左手轻轻摩挲着揉捏。
梁冰被他微凉的指节捏得发酥,语气也软和下来,意有所指问:“难道你对我做的咖啡味道一点都不好奇吗”
“我喝过。”
“什麽时候”
燕雪舟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坦白道:“去年夏天。那时我刚来北江所没多久,跟教授和同门们吃饭,正好看到你在附近的门店,他们去买咖啡,给我捎了一杯。”
大三暑假,梁冰在市里最热闹商圈的M咖啡店里打工,有段时间只有她一个人,外卖和堂食都归她,每天做足八个小时,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,一共赚了六千多块钱。
其实,这两年她的经济压力已经没有那麽大了,只是那段日子,仿佛只有做着重复机械的劳动才能让她有活着的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