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默默陪在她身边,听着殿内噼里啪啦作响的炭火声,仿佛听到了魔族魔兽踏入人族地界的兵戈声。
我端起桌上的花茶,递给南姝。
“未来还长,您要保重身体。”
我不知该如何劝慰她,但又觉得自己作为她的奴隶,还是要为她排忧解难。
一时也忘了从何时起,我已不再当她只是敌国公主。
而是真正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主人。
南姝接过我手中的花茶,淡淡抿过。
她看着摇曳的炭火,神色哀婉。
“我自幼体弱,养在深闺鲜少外出,皇兄时常来看我,趴在我宫殿的窗前,送我从城外带回来的百果蜜饯。”
我歪头看着她,有些疑惑:“什么是百果蜜饯?”
身为魔族的奴隶,我不知百果蜜饯是何物。
即使知道,也没有兄弟姐妹为我买,我只是一株石头缝里的狗尾巴草。
南姝怔了怔,喃喃道:“百果蜜饯是粘了糖水的一百种果子,就像是兄长对我的爱和保护一样甜。”
我有些羡慕她,却又庆幸自己不是她。
幼时的美梦,要用整个后半生的凄凉去祭奠,未免太过残忍。
这世上,没有任何事情,比得到后又失去,更令人痛苦。
我默默往炭火里加了点万年玄木,耳畔是南姝哽咽的声音。
“八年前皇兄首次出征,我不放心偷偷溜出宫去找他,结果在蛮荒之地遇险。”
“噬魂兽要吃我,是冥夜杀了它,救了我。那时的他叫玄七,他带着我与来寻我的皇兄去汇合。”
“皇兄将身上的干粮与牛角袋水都赠给了他,还说有朝一日重逢必重谢。”
“当年的玄七明明那么好,现在的冥夜怎么能把我皇兄的头砍下……”
“还将他的头颅悬挂在魔族的旗帜上,风吹日晒,任人砸打……”
她将头埋在两膝间,掩面而泣,肩膀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