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何生是天刚擦黑从外面回来了,路上因为走得太快,到了家门口还微微有些气喘。
刚走进院子里,就看到屋子里厨房的灯亮着,有锅碗瓢盆的声音,他愣了两秒,走进屋里,看到杨眉笨拙地在灶台前拿着锅铲不知在搅合一堆什么东西。
杨眉看向他时,那对皱在一起的五官就舒展开,眼睛都亮了:“哥,你回来啦。”
宋何生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,眉头凝着走过去,看着锅里黑乎乎的一团,分不清是什么的奇妙物种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这都看不出来吗?韭菜炒鸡蛋啊?你的手臂不是受伤了吗,我不想让你太累。”杨眉自己手上还缠着纱布呢,虽然伤口大部分结痂了,但不代表不疼。
宋何生脸色难看,在锅里着火的一瞬间,一把将杨眉手中的锅用左手夺了过去,顺带握着人手腕将人挡到身后。
“你自己手什么样子,不清楚是不是?”宋何生沉着脸把火关了,转身看向杨眉。
杨眉抬头看向宋何生,那双眼里平生出几分无辜来,他不说话,手垂在身体两侧,白色的纱布上染上了油污。
宋何生还以为是自己太凶把人吓到了,对上杨眉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,他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以后不准上灶,家里用不着你做饭。”宋何生说完拉着人坐在桌前,见杨眉不吭声,眉头压低,“我说话又不听了?”
“听话,最听你的话,你别瞪我了,怪吓人的……”杨眉抓着宋何生的手腕捏了捏,笑着凑上去,哪有一点知错的意思。
因为炒菜,杨眉掌心的伤口有几处磨红了,有化脓的趋势,宋何生给他上药的时候,脸色比刚才还难看。
“嘶——哥哥哥,你轻点,疼……”
双氧水倒在手心上,杨眉疼得直缩手,宋何生捏着他几根手指头又硬生生拽回来,沉默着包扎,动作却轻了不少。
双手都缠上新的纱布,宋何生连个招呼都没打,直接抓着人手腕回到东屋,单手抱着腰肢抱到炕上。
“朝墙坐着,手放背后。”宋何生语气很沉,跟家长训孩子一样。
杨眉呆呆看着宋何生,这会儿真有点怂了,乖乖按照宋何生说的姿势跪坐着朝墙,发现和上次半夜偷玩手机被抓住面壁的姿势一样,面上挂不住了。
“哥,我不想面壁,我都23了……”杨眉难为情,扁了扁嘴。
“医院回来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,尽量不要用自己的手。”
“对呀,你说尽量。”
宋何生的脸儿梆硬看着杨眉,直起身:“吃饭之前自己想想错哪儿了。”
“我想好了,你别走!”杨眉见宋何生要走,立马扑上去,缠住了宋何生。
夏末夜晚微凉的风从屋子里穿堂而过,宋何生嗅到杨眉身上那淡淡的沐浴乳香气,柠檬香。
“可我就是不想你太累。”杨眉抱住宋何生的脖子,语气暧昧。
在没开灯,只有月色的光线里,那双玻璃珠一样的蓝眼睛格外撩人心弦。
“哥,我想你抱抱我。”杨眉说完,在黑夜里看向宋何生的眉眼,与夜色一般黑。
他莫名打怵,看着宋何生凸出来滚动的喉结,硬着头皮凑上去吻了一下。
“哥……唔!”
一切发生的太快,被抓住头发的那一瞬间,杨眉有一种被野兽猎捕的错觉。
他的唇被宋何生堵住,那近乎啃咬的亲吻让他疼痛,也让他安心。
“一会别求我停下。”宋何生声音低沉,像是滚了砂砾般。
杨眉仰面躺在炕上,双手被背心束缚了,宋何生一只手桎梏着他的两只脚的脚腕高高举起,杨眉感觉自己像坐上了一艘快帆,被捆绑住四肢的羊。
如他所愿,宋何生如此粗鲁,又不给他痛快,在一片麦浪里航行全都由着他自己的节奏横冲直闯。
“哥,后背磨得好疼……”杨眉仰头断断续续哭起来,他伸出手。
宋何生一把将人抱在怀里,后退了一步,杨眉不沾炕,整个人的重心都在宋何生身上。
宋何生驾驶的那艘宇宙飞船闯入那麦浪深处,隐没在金黄色的小麦中,最终看不见一点影子。
“放、放我下来,这样不行,我会死的……”杨眉死死抱着宋何生脖子,抖得厉害,哭得凄惨,泪水流进宋何生脖颈里,湿漉漉一片。
“那我就跟你一起死。”宋何生咬牙低声说,随之将人抱得更紧,温柔的吻也随之落下。
他嘶吼着,将那艘宇宙飞船开出麦浪,驶向黝黑的天空。
杨眉哭着在宋何生的肩膀狠狠咬下一口,在松子的香味和血腥味中闭上了眼睛。
这场来势汹汹的疯狂航行,以杨眉失了禁收尾。
炕上什么也没铺,宋何生这次没去抽烟,而是躺在上面,让杨眉趴在他的怀里,手掌轻抚那头柔软的发丝。
自从杨眉钻过一次他的被窝,宋何生就很喜欢用这个姿势抱着他。
有一种小杨梅完全属于自己的满足感。
杨眉的哽咽声还没停下来,他红透了脸,看到地上那一滩还没清理的水渍,尴尬难堪的情绪一并涌上来,之后看到的是宋何生眼冒精光的坏笑。
太可怕了。
“哥。”杨眉哑着嗓子,“我明天想吃小鸡炖蘑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