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何生不疑有他,吻了吻杨眉的额头:“明天去给你买鸡。”
“那我和哥一起去。”
“在家等我,以后再带你去。”宋何生揉着杨眉的腰,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好。”再度闭上眼,杨眉睫毛颤抖着,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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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快来了,雨水也多了起来。
天空黑压压的,细雨连绵,像是笼着一层幽蓝色的雾,让人喘不过气。
杨眉从屋子里扶着腰呲牙咧嘴走出来的时候,宋何生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黑色的电动车已经不见了,大清早就去给他买公鸡去了。
他冒着雨,将收拾好的行李搬到门口,看到一辆出租车远远开过来。
车停下来,赵玉宇从副驾驶下来,打着一把黑伞。
“小眉,身份证拿上了吗?”
杨眉点头。
“你先上车等着吧,行李我来搬。”赵玉宇说。
杨眉刚要拉开车门,又想到了什么。
“等等!”
他说着往回跑,将背上的包拿下来,从里面掏出一个厚信封放在了炕上,又跑到院子里摸了摸小黑莓,站在院外将门锁挂好。
“小眉。”赵玉宇又在催了。
杨眉心口翻涌千百种情绪,最后被他一一压下去,雨水打湿了他身上穿着的宋何生的白t,偏大一号。
“走吧,赵叔。”杨眉坐上出租车,看着宋何生那家小平房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。
他掐着自己的大腿,咬着唇移开了视线,另一面是连成一片的玉米地,刚来的时候还翠绿的,如今已经泛黄。
……
宋何生提着一只肥嘟嘟的大公鸡回来的时候,看到院子门是关上的,皱眉走进院子,小黑莓绕着他的裤脚蹭。
“杨眉?”宋何生将鸡放下,走进东屋看着空荡的炕愣了一下。
杨眉什么时候自己叠过被子。
心里生出一点不安,宋何生看了一圈东屋,外面看着东西没有少,他在原地站了两秒,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……
里面杨眉的衣服都不见了。
宋何生脸色白下来,沉着脸转身往西屋走,打开门后,看向杨眉放吉他和行李箱的地方,如今已经空空如也。
从没有过的慌张如同浪潮涌上心头,宋何生咬着后槽牙,身体一寸寸冷下来,一边快步往外走,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杨眉的电话。
一遍没接。
宋何生坐上电动车,继续打。
嘟声像是审判的闸刀,在机械的女声中宋何生已经知道了一半的答案,但他不信。
打到第五次的时候,对面接通了。
“哥。”
宋何生的心忽地一轻,他轻声问:“你在哪?”
对面沉默了,他只能听到杨眉有些粗的呼吸声,半晌才听到一句:“哥,我们分手吧。”
一时间,宋何生僵在原地,耳鸣似的听不到任何声音,一股血冲上脑袋,太阳穴瞬间疼了起来。
“有话见面说,我惹你不高兴了是吗?”宋何生再开口,喉咙苦涩。
“不用见面了,哥,我已经在火车站了,一会就走了。”杨眉的语气平常,宋何生听不出一点委屈和赌气。
“哥,你太爱管着我了,每次要你抱我都弄得我很疼,找你拍个视频你一点都不配合我,让我费了那么多力气,而且最重要的是,你实在是太穷了,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吃不好用不好,我不喜欢你了。”
听杨眉说完,宋何生双目已经猩红,雨水从脸上流下来,他面色平静,看不出情绪,只有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着月牙白。
“几点的车,我去送你。”他什么都没再问,哑着嗓子说。
“我说了,我不想再见到你了,哥。”杨眉说个分手语气也很乖,结尾还加了一句哥,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“小杨梅……”宋何生怔忡攥着手机,在雨里不知所措。
轰然一声,路边一个破旧的车棚塌了,宋何生眼底先是茫然,雨水像是落进眼里,眼眶也跟着蓄满了水,他眉心动了动,眼里的光暗下去,最后露出一个惨笑,低下头,捂住了脸,肩膀小幅度地颤抖起来。
伊春火车站。
杨眉坐在候车厅,手里握着手机,通话记录上显示着宋何生的名字,他双目失焦地看着前面,心一下子空了。
赵玉宇拿着从外面买的早餐递给杨眉,杨眉没接,他掀了掀眼皮,声音很小:“赵叔,你说一个人如果入戏太深的话,心脏疼是不是也是正常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