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师此话何意?”
谢观清静静瞧着闻溪,眸色哀伤:“小溪,那日之事,我实属被逼无奈,陛下想要除去你阿爹,我不得不从,而那封信,更是与我无关,我们相识至久,你当相信我才是。”
闻溪上下打量谢观清,唇角勾起嘲讽笑意:“国师今日前来同我解释当日,不会还想着要与我成亲吧?”
“那可真是不好意思,我闻溪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配得上的,尤其是像国师这样的臭乞丐,那更是不可能了。”
“……”
谢观清温和的面色变了又变,闻溪嘲讽之语不停。
“国师不知道,我一想到自己差点与国师成亲,就恶心的整夜都睡不着觉,在家中时,我阿爹阿兄还老笑话我,竟然喜欢上国师这样的人,还差点与之成了亲。”
“闻溪。”闻溪的话太具有羞辱性,今日来,他本意是求和,可看闻溪这样子怕是难,如此,便不装了,“只要你告诉我,我可以保镇国将军府永远平安。”
闻溪听笑了:“国师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保镇国将军府平安?谢观清自己信吗?
“闻溪!”谢观清嗓音微沉:“告诉我重生之法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然,镇国将军府任何一人都难逃一死,陛下杀心已起,又怎会只有一次,你只要告诉我,我就会护镇国将军府平安。”
“……”
“重生?国师这是话本子看多了吧。”
“别装傻了。”谢观清冷冷道:“我的占卜从来不会出错,而大婚当日也是证明了,你的确知晓很多事,不然,那一天,镇国将军府会就此消失。”
“国师就那麽肯定?”
“是。”谢观清道:“所以,你乖乖告诉我,不然,下一次,镇国将军府绝不会那麽轻而易举的逃过去,所有人,都会死的很惨。”
“是吗?”闻溪眼眸微扬,丝毫不惧:“那我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,下一次是国师死还是我死!”
说完,闻溪便翻身上马,只是在转身之际,脸色还是沉下。
谢观清的占卜之术竟然如此厉害?想起他提起重生二字时,那眼底的那抹疯狂炙热,真是让人心惊不已,他好像迫切的想要重生,渴望重生,莫非是想再来一次?
“闻溪。”前方,有人唤她。
她擡眸,小七笑着朝她挥手:“我们回府吧。”
闻溪攥着缰绳的手缓缓收紧,她从未试过用占卜之术卜占一人过往,未来或是她人命运,今夜,倒是可以试试!
*
夜色黑沉,待屋中缓缓静下,闻溪在小榻上坐了会才起身,走至窗边,面前是一盘早已定了输赢的棋局,她在一旁落坐,擡手轻轻一挥,棋局被彻底被打乱。
纤细葱白的手指轻轻拈着棋子,又重新一颗一颗落在棋盘之上,像在布局,却又不像。
火光将她面颊映照的忽明忽暗,她指尖微红,在棋盘之上摆布,眉眼平静,手下轻盈,远远看着,倒像是在自己与自己对弈,可近看,那抹平静便散的干干净净,只觉,面前明明是波涛汹涌,危险重重,就连整个人都跟着危险起来。
闻溪将最後一颗子摆好,才开始细细打量面前的一整个局面,双眸微微眯了眯,忽而听到外头有响动,神色微顿,当即站起身来,开门查看。
院中一片漆黑,空无一人。
冷风幽幽,树叶晃动。
闻溪目光落在那树後,淡淡道:“白音,这麽晚了,怎麽还在外面,快回屋中休息吧。”
说着,她便转身回屋,却在一脚踏进屋中时,微微偏眸,袖中的匕首随风掷出去。
“胆子不小,竟敢擅闯我镇国将军府。”
“别!是我!”躲在树後的人忙探出头来,语气有一瞬的慌乱:“是我!”
闻溪听到熟悉的声音,愣了一会,赶忙飞身过去,想要收了匕首,却已然来不及,幸而那人躲得够快,并未受伤,只是狼狈的摔在一旁。
闻溪赶忙将地上的人扶起,瞧着那张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面容,鼻尖酸了酸,心头再一次感激上天的怜悯,能让她回来,可以见到那麽多的亲人。
“师父。”她哑声唤。
杨九州一直跟着闻寂之出征,闻溪虽然拜他为师到如今已经四年,可二人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没有两年,但杨九州待她极好,在旁人说她处处不如他人,是个草包时,杨九州告诉她,专注自身,又教她占卜术中最高的也是最艰难的灵棋占。
杨九州每次去往战场时,总同她说:“我是最厉害的大巫师,性子傲,从不收徒,但为你破例,因你冰雪聪明,也只收你这麽一个,若旁人胆敢欺你,名单一一列好了,等我从战场归来定为你报仇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