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循。”她哽咽唤他,可魏循听不见。
魏循手掌最终还是落到她的尸身上,为她闭了眼,又轻轻拂去她身上的雪花,然後抱起她。
闻溪不知道他要做什麽,擡脚跟上去。
他们一路到城外,城外亦是满地的尸身,闻溪看到了阿爹阿兄还有闻祁,她赶忙跑过去,她也碰不到阿爹,一颗心疼的要碎了。
阿爹打了胜仗而归,却连城门都没进,便被冠上了谋反罪,她的阿爹啊,一身忠骨,怎麽可能反啊。
闻溪崩溃,却也不能做什麽。
魏循已经走了很远,她再次跟上去,却见魏循又走回来了,闻溪不解,站在原地看他再次入城,一遍又一遍,泪水已经不知道迷了多少次眼睛。
可她还是能看清,魏循抱着闻昭,闻瑶,白音白芷,路过她一次又一次,最後,又抱起闻淮闻祁还有闻寂之。
一身单薄的白衣,消瘦的身体,一次又一次抱起一个人,束起的长发乱了,衣服脏了,他也没管,只是抱着他们往前去。
从白日到夜里。
山上便多了八座坟。
这样冷的天,他面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,只一个劲的,认真的刻着墓碑。
子时,所有尸身都被掩埋好。
魏循在闻溪墓碑前坐下,他擡眸看着他为她刻好的墓碑,就好像眼前是个人,他神色有点恍惚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再次同她道歉,“我不是因为你嫁给他人,而不护着你了,我是去城外了,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“我没有怪你。”闻溪在他身旁哭。
“不要担忧。”魏循伸手抚了抚墓碑,“你的家人我也好好的安置好了。”
“前路漫漫,或冷或黑,但放心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。”
闻言,闻溪哭声顿住,“你要干什麽?”
话出口,便见魏循从袖中掏出匕首,闻溪一瞬间就明白他要做什麽,出声阻止:“阿循,不可以!”
“阿循!不可以!”
魏循已经拔出匕首。
“魏循!”闻溪急的要去抓匕首,可怎麽也抓不住。
她又急又怒:“魏循,你疯了是不是?”
“没疯。”魏循低低呢喃:“你以前常说,这个世界很好,我也这麽觉得,可前提是,世上有你。”
鲜血落在雪地里。
闻溪崩溃跌坐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魏循在她面前流血而亡。
她为什麽回到这里,却又什麽都做不了!
她崩溃又绝望的的用拳头砸地面,不知道是不是昏迷了,只知道迷迷糊糊中,她看到魏循身边多了个人,看清那人模样,闻溪颤声唤:“师父。”
“你竟是比我快了一步。”杨九州在魏循身旁蹲下,苍白的面容上,眉头狠狠皱着:“罢了,你的血亦可为她献祭,如此,来世我便为你圆一梦。”
“……”
闻溪猛的睁眼,胸口起伏不定,眼前,是熟悉的陈设,这是梨园,她和魏循的院子,她怔住,环顾四周,看见门口站着的人,她呼吸一滞,目光瞬间红了。
阳光落在少年身上,他穿的还是他们初见的那身白衣,偏眸吩咐一旁的白音:“去熬点鸡丝粥,小溪醒了要吃。”
“是。”白音应声而去。
发觉有人盯着他,魏循擡眸看去,见闻溪醒来,心头大松,面上当即扬起笑来,正想擡脚进去,却想起,她所做,故作生气。
魏循抱臂,眉眼微扬,温声指责:“怎麽跑那麽快,我追了你好久好久。”
【正文完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