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日方长
待她吃完最後一口饭,言澜雅接过饭盒,像往常一样用纸巾帮她擦了嘴角。
给推着温邵的温谦递了个眼神,转身和温谦悄无声息的离开。
周甯并不在意谁的离开,她右手的手心里,紧紧攥着一张照片,那个照片上,是她唯一等的人。
温邵静静盯着她的背影。
好像从认识起,她就是这样,用温柔僞装自己,实际背对着整个世界,用消瘦的肩膀,顽强抵抗着所有命运的不公,那麽孤独寂寞。
他推动轮椅,到达她的面前,病房里的时钟,发出细细的声响,规律性的哒哒哒
周甯似有所感,睁开眼,眸里闪过的一丝光亮,那是她出事以来,所有来看望她的人,都没有看过的眼神。
期盼达成的圆满,见到旧人的欢喜,右手因为紧攥而泛白的指尖略松。
虽然很短,外露的情绪,只有一秒。
然後继续变成别人口中的呆楞。
温邵坐在轮椅上和她一般高,平视着她,眼里淬着星星点点,真挚的同她道歉,缓缓道
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麽久。”
他声音哽咽,胸腔里情绪翻涌,直至喉间,想被刀子划一样疼。
他想抱抱她。
周甯的眸子是寂静无波的湖水,只有温邵的话才可以激起点点波澜。
“骗我,病号服,你是生病了”她伸出左手,指着他,又委屈又气愤,夹杂着几丝心疼,有些长发贴在白皙的脸颊,衬的她那双眼,此刻格外剔透破碎。
他永远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,拿起她的左手,抚上自己的脸颊,他的皮肤微凉。
恰恰是这一瞬间,周甯才感觉,自己的心被撕开了一条细微的缝,有力量在向里倾注。
这个世界那麽大,两个人像漂泊在深海上的孤舟,此刻终于会面。
目光缓缓上移,四目相对的瞬间。
“都过去了,甯甯”他说
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,只有我们还来日方长。
*
周甯出院了,并不是她的癔症好了。
温邵恢复的差不多以後,就再也没让孙槿周致文和自己的父母来轮流看管周甯。
一是这样辛苦他们,二是温邵发现,周甯和他呆在一起,状态更好一些,更有助于她恢复。
後者的理由,说服了周家和温家两夫妇。
于是温邵推了所有的工作,亲自照顾在周甯身边。
她还是不怎麽说话,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,都在缄默中度过。
温邵白天推着她下楼晒太阳,因为担心她长期不走路而肌肉萎缩,又学了几套按摩手法,在她晒太阳时,半蹲在她脚边,帮她按摩小腿。
杜清俞池经常来,不论是第几次撞见这个画面,眼圈皆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