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深夜,温邵在浅眠中睁开眼睛,发现周甯正帮他掖着被角,黑暗中她的东西很轻,像是肌肉记忆一样,然後自顾自的离开,回到自己的那张一方病床上,把身子弓成虾米状。
那天晚上,温邵想了很多,周甯的为期两个月的疗程已经结束,催眠疗法对她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作用。
医生也说过,有没有作用,不是外显出来的,可能她内心已经在慢慢疗愈重建,不好说。
隔天中午,温邵帮她洗头发,乌黑的长发垂到水温适宜的清水中,温邵将她头发打湿,刚准备上洗发水,周甯久违的开口,一字一句的问他
“我们有家吗?”
比前几次发音清晰了些,他手上的动作一顿,低头和她的目光接触上
“嗯。”了声
“我不喜欢这里”她垂下眼道,双手攥紧衣服下摆“想……回家,我们的家。”
“那就回”温邵的口吻,像是在答应中午吃米饭一样平淡。
可就是这样的平淡,是周甯最或缺的东西,可以带给她平静与踏实。
家这个字,于她而言是有些抽象的存在。
不过现在有个人没有丝毫的异议的告诉她,他们有一个家。
“你向我求过婚了吗”她转头问这句话的时候,温邵正在给她吹头发。
“没有”他把吹风机拿远了些,避免刺激到她的眼睛。
“那我们怎麽有的家?”周甯看着这个俊郎非凡的男人,不加掩饰的表现出疑惑。
于是当天下午,在温父温母和周家夫妇的见证下,温邵将一枚戒指,亲手戴在周甯的无名指,切割完美的钻石,在阳光照耀下,映出璀璨的光泽,一缕光线滑破时光流年,不断纠缠,那天是周甯踏入27岁的第一天。
六月十三号。
从16岁到27岁,即使在病中,有些事她也记着,低下头,盯着那枚钻戒,有许多被遗忘的记忆在冲破屏障,可终究还是没有。
不过她还是向温父温母和周致文孙槿,展露了两个多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,很清浅
又向温邵点了两下头。
表明了态度。
孙槿周致文还没有说什麽,温谦言澜雅在事情结束後,就把温邵叫到了角落里。
温谦脸色严肃“你这样做,不妥当。”
“您觉得我趁人之危”温邵又先一步,想到了另一种可能,淡淡道“还是觉得,我不会一直好好对周甯”
“都有”言澜雅没好气“甯甯还在生病,你怎麽突然搞这一出?人家姨夫姨妈怎麽说?”
医生曾经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,可能周甯就是会在馀生中,都保持这种状态,时而清醒,时而迷糊,大部分时间沉默。
温邵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未来充满变数,但我对她,百分百笃定,她就算一辈子这样,我也能一辈子照顾着”他眸子沉了沉,袒露心声“今天这麽做,是想让她有名有份正式地和我在一起。哪怕她走出来,康复後选择离开,我也认。”
“那你孙阿姨和周叔叔呢?”温谦继续发问“你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?”
“他事先和我们商量过”孙槿知道,温邵肯定少不了被一番审问,擅自跟了过来。
“从那天我看着邵儿浑身是血被推进抢救室,我就相信他,但我的相信也只是参考,最後怎麽说,还是看甯甯,今天的事,是我第一次做主准了。”
“那我要纠正一句,甯甯真一辈子这样,也是我来照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