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并没有找地方落座,实在是李老头的家他们不知道改如何下脚。
南枝面对这种糟糕的卫生环境十分凝重,如果每家都是这种情况,疫病的流行就一点也不奇怪了。
“让你们见笑了,我家老婆子又病了,也是为此今日没去卖鱼。”李老头解释。
搬了一条长椅过来,擦干净招待他们坐下说话。
“你夫人病了?”南岭意外。
“夫人……咱们农家小户哪有这么雅致的说法,是老汉媳妇病了,没有什么夫人。”李老头连连摆手。
“难怪刚刚看到你送药进去,你们住这一片的人经常生病吗?”南枝问。
“住在这的生病也没办法,习惯了,病了去找点便宜药煎了,喝完熬一熬总能好。”李老头满脸疲惫,对待现状习以为常,充斥着麻木。
“便宜药?”顾清晏抓住这个字眼。
“就是那些熬煮过的药渣,医馆看咱们可怜,意思收点钱就把药给咱们了。”李老头解释。
“没有大夫看,就这么胡乱吃药,还买的是药渣,这样能有用?”南枝皱眉不认可,心里却知道这是没办法。
李老头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南枝:“不这样又能怎么办?又能怎么办?!”
南枝知道他这有几分何不食肉糜的意味,可他也是真心觉得这些人不容易。
“这样吧,老伯我问你几个问题,给你足够的钱给你媳妇你看如何?”南枝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。
“这才是你们找老汉的目的吧?”李老头仿佛看破他们的伪装。
果然,这些人排外的思想,让他们对陌生人十分戒备,不容纳不接受,也不愿意改变。
“这算是答应了吗?”南枝并不回话,坦荡和对方对视。
李老头苦笑:“除了答应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吗?”
家里还病着一个,他又不能出去卖鱼,如果要救他家老婆子,就只能选择答应。
“您家老婆子生的什么病?经常生病吗?”南枝尽量用李老头能听懂的说法。
“没请人看过,大概是风寒?反正每次都是喝一样的药,过几天熬过去就好了。”李老头回忆,虽然意外对方问这个问题,但还是老实回答。
话里听天由命的颓废感触目惊心,压的心头沉甸甸的。
“发病之前有什么特殊的吗?”南枝觉得可能还是环境因素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,咱们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特别的?”李老头苦笑摇头。
“你们在这住多久了?你们的孩子呢?”环顾四周不像是有孩子的,况且家中有第三人,李老头家也不会过这么苦。
许是正中李老头伤心之处,对方竟然潸然落泪。
“老汉原有一女,就是没得早……”老汉用衣角擦拭眼泪,“贵客见笑,我与老婆子已经住了二十多年了。”
南枝发现李老头似乎很忌讳提到他的女儿,可看他伤心模样倒不像是假。
“二十年……二十年前这儿也是这样吗?房子都离的都那么近?”如果是的话,这个问题就存在很久了。
李老汉陷入回忆之中:“当时没有这么多房,只是穷人越来越多,住不起好房,只能在这一块三不管的地建房,越建越多,越建越多,就成了如今的模样。”
“三不管?你是说官府不管吗?”南岭不可置信。
“管?怎么管?谁来管?谁愿意管?安置这么多人的费用可不少。”李老汉嗤笑一声。
南岭语塞,南枝摇头他二哥战斗力太差。
“听这说法,恐怕这一片有不少人都没有本地户籍吧?”南枝敏锐的察觉到其中隐患。
“你这孩子不仅长的俊,脑子也比你哥好使。”老汉愁苦的脸上出现难得的笑容。
???
这老头是怎么回事?怎么还捧一踩一呢?
南岭不乐意,但提早被他弟弟给按住,想起约法三章,他咬牙忍了。
“多谢老伯,小子没什么想知道的了。”南枝抬手告辞。
顾清晏默契掏出银两递给李老汉:“老人家,请一个大夫好好给婆婆看一下吧,买点好药。”